東宮偏院內,楊曦與武媚娘圍著那塊灰不溜丟的方塊,還是有些不相信。
“這……這當真只是些石灰黏土燒出來的?”楊曦喃喃自語,她方才親眼見到李紅袖一腳踹上去,自己反倒疼得齜牙咧嘴。
武媚孃的眼中則閃爍著異彩,她看向李承乾,目光中滿是崇拜:“殿下,此物若能推廣,必將改變天下。”
“改變天下啊......”李承乾負手而立,嘴角勾起笑意,指著那塊水泥,“孤要用它,為大唐建起萬丈高樓,讓長安成為真正的萬國之都;孤要用它,鋪就千里坦途,讓鐵騎一日千里,商旅往來再無天塹;我還要用它,在黃河兩岸築起萬世不倒的堤壩,讓百姓永絕水患之苦!”
一番話,說得楊曦和武媚娘心神激盪,彷彿李承乾所描繪的盛世大唐就在眼前一般,滿眼都是小星星。
恰在此時,聞訊趕來的房遺愛一頭衝了進來,當他聽完李承乾的宏偉藍圖,又親眼見證了水泥的堅不可摧後,整個人都沸騰了。
“太子哥!快!快開工啊!”房遺愛激動得滿臉通紅,“我的數科院!大學城!我要把數科院建在最高的地方!”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著什麼急?大學城要建,你數科院的招生簡章和教材,準備好了嗎?”
“呃……”房遺愛瞬間卡殼。
“先回去把你該乾的活兒幹好。”李承乾擺了擺手,又轉向楊曦,“過些時日,你再以‘楊公子’的身份去安撫一下那幫股東。”
正如李承乾所料,當李世民下旨在長安城內試行義務教育的訊息傳出後,朝堂之上,一眾守舊儒臣的奏疏如雪片般飛向太極殿,言辭懇切,痛心疾首。
“陛下三思啊!若人人讀書,誰來耕田?國之根本將動搖啊!”
“開啟民智,恐致民心浮動,好高騖遠,於社稷無益!”
核心論點無非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那老一套。
然而,這一次,李世民卻一反常態。
他端坐龍椅,面沉似水,將一本奏疏狠狠摔在地上,厲聲喝道:“愚民之術,爾等還想用到何時!朕的子民,能識文斷字,看懂朝廷告示,此乃天經地義!誰再敢阻撓,便是與朕為敵,與大唐為敵!”
帝王一怒,雷霆萬鈞。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那些儒臣們更是面色慘白,不敢再言。
有了皇帝的全力支援,房玄齡辦事效率極高。不過幾日,便在寸土寸金的長安東西兩市,尋了兩處原本香火冷清的佛寺院落,略加改造,掛上了“長安東市小學”和“長安西市小學”的牌匾,又招募了一批窮困潦倒、懷才不遇的落魄文人擔任先生。
別說為啥不請有名的文人大儒,他們不來啊,都在觀望呢。
長安東市小學內,十幾個新上任的先生侷促地站著,看著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太子殿下,心中忐忑。
李承乾環視一圈,開門見山:“叫諸位來,只說三件事。”
“第一,把你們以前讀的那些子曰詩云,都給孤忘乾淨!”
眾先生聞言大驚,面面相覷。
“別那麼看著我,”李承乾語氣淡然,“孤不是說聖人經典不好,但那些東西,除了能教出幾句酸詩,在過日子上,屁用沒有。”
“殿下!這……這是何意?”一位山羊鬍老者顫巍巍地站起身,滿臉的不可置信,“聖人經典乃立身之本,教化之基,豈能說忘就忘?”
“立身之本?”李承乾冷笑一聲,目光直視那老者,“老先生,孤問你,你苦讀半生,為何至今仍是布衣,連養家餬口都難?”
老者臉色一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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