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這股風氣迅速蔓延,信佛的張大媽和通道的李大爺為了誰家神仙更靈驗,在菜市場打得不可開交,青菜蘿蔔飛了一地,雞飛狗跳。
甚至連街頭巷尾的孩童,都學著大人,分成兩派,用泥巴互扔,嘴裡還喊著“佛祖保佑”和“道祖顯靈”。
整個長安城,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京兆府的差役們是忙得腳不沾地,每日都要處理幾十起鬥毆事件,個個累得跟狗一樣,怨聲載道。
不過倒是沒人敢辯這老李家到底是不是這老子後人,這不開玩笑嘛,沒見法琳都被抓了,這誰敢妄議天家啊,也就那老和尚頭鐵,敢去觸這個黴頭。
而始作俑者李承乾,卻對此不聞不問,每日照常在東宮處理公務,偶爾還去“高陽小鋪”視察一番。
楊曦都看急了,跑來問他:“喂,你再不管管,城裡都要亂套了。京兆府的人都快瘋了,再這樣下去,恐怕要出大亂子。”她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姿勢。
李承乾只是悠然地品了口茶,淡淡道:“不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沒你說得那麼嚴重,你沒事去軍工廠幫幫小荔枝。”
……
就這樣,法琳在百騎司的大牢裡被關了整整十日。
這十天,對他而言,當真是度日如年。
百騎司的大牢,陰暗潮溼,空氣裡是血腥與腐臭混合的怪味,讓人作嘔。
獄卒們沒有對法琳進行嚴刑拷打,甚至都沒正眼搭理他,每日三餐,雖是粗茶淡飯,卻也管飽。
可這比打他一頓還要折磨。他被關在最深處的單間,隔壁就是刑訊室。那刑訊室的門,似乎永遠敞開著,每日每夜,他都能聽到從隔壁傳來的,撕心裂肺的慘叫,鬼哭狼嚎,一聲接著一聲,從不間斷。
有時候是男人的嘶吼,帶著絕望痛苦;有時候是女人的尖叫,淒厲無比;伴隨著皮鞭抽打的脆響和烙鐵入肉的“滋啦”聲,以及犯人臨死前的哀嚎。
那些聲音,彷彿直接鑽進他的腦子裡,在他耳邊迴盪,久久不散。
起初,法琳還能盤膝而坐,口誦經文,以佛法對抗這靡靡魔音。他告訴自己,這是佛祖對他的考驗,他是在為佛法殉道。
可三天後,他的佛心開始動搖了。
五天後,他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各種酷刑的畫面,是他從未見過的,卻又真實得讓人毛骨悚然的場景。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曾經受過這些刑罰,只是忘記了。
十天後,他已經分不清那些慘叫聲究竟是來自隔壁,還是發自自己的內心。
他面色蠟黃,雙眼佈滿血絲,眼眶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圈。曾經那個為了佛法不惜觸怒龍顏的高僧,此刻蜷縮在稻草堆裡,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太嚇人了,這裡簡直是人間地獄!他一個68歲的老同志哪裡經歷過這些。
就在法琳瑟瑟發抖,幾近崩潰的時候,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李承乾負手而立,站在門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法琳大師,別來無恙啊。”
十日的煎熬,讓法琳的聲音沙啞:“你……你要做什麼?”
李承乾笑了笑:“三日之後,在朱雀門前,公審於你。屆時,你我二人,就當著全城百姓的面,辯一辯你那《辯正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