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諸位大人,稍安勿躁。”
他從懷裡也掏出一張寶鈔,展示給眾人看:“此物,名為‘大唐寶鈔’,為何能當錢使?非因其為紙,而是因其背後,有整個大唐的國庫,有我父皇的無上皇權,有大唐皇家銀行的黃金白銀,作為擔保!”
“本宮可以向諸位保證,任何持有寶鈔之人,隨時可以去皇家銀行,兌換等額的金銀!絕無二話!”
“哼!巧言令色!”張玄素根本不信,“銀行裡那點金銀,如何能抵得上天下錢財?等將來推廣開,一旦百姓蜂擁擠兌,銀行倒了,這寶鈔,便真成了廢紙一張!屆時,天下大亂,殿下,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張公多慮了。”李承乾笑道,“百姓為何要擠兌?寶鈔比銅錢更易攜帶,比金銀更加輕便。大宗交易,再也無需車載斗量。它的便利,遠勝銅錢。只要信用不失,百姓只會越來越喜歡它。”
“信用?殿下的信用,便是這般強加於人嗎?”張玄素依舊不依不饒。
眼看殿內氣氛僵持不下,李承乾和張玄素誰也說服不了誰。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正是守在殿外的王德。
他附在李世民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只見李世民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似笑非笑,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他清了清嗓子,對殿下眾人道:“諸位愛卿,先別吵了。朕,剛得到一個訊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玄素那張倔強的臉,慢悠悠地說道:“就在剛才,魏徵,拿著他這個月的俸祿寶鈔,去了皇家銀行。”
張玄素等人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這魏徵,平日裡懟天懟地,今兒個此等大事居然沒來,還跑去銀行了?
“他……他去兌換了?”有人小聲問道。
“不。”李世民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他沒兌換。他不但沒兌換,還把自己積攢多年的兩千貫私房錢,全都存進了銀行,換成了寶鈔。”
什麼?!
殿內所有人,包括張玄素,全都懵了。
這魏徵,是瘋了嗎?
李世民沒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說道:“據王德說,皇家銀行今日熱鬧非凡。不少得了訊息的商賈,都拿著成箱的銅錢去兌換寶鈔。銀行櫃檯前的隊伍,已經從朱雀大街排到明德門了。”
“還有,長安西市最大的絲綢商人錢百萬,方才更是放出話來。從今日起,凡持寶鈔去他店裡買東西的,一律……打八折!”
啊???
之前還義憤填膺,視寶鈔為洪水猛獸的官員們,此刻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他們還在為國家信義慷慨陳詞,結果外面的人,已經用真金白銀,給寶鈔投了信任票?
而且,購物還打八折?
那自己手裡的寶鈔,豈不是比銅錢還值錢了?
“陛……陛下……”一名官員結結巴巴地開口,“臣……臣家中尚有急事,先行告退……”
“臣……臣也想起來了,內子讓臣早些回家……”
“陛下,臣……”
轉眼間,方才還同仇敵愾的“討逆大軍”,作鳥獸散。一個個腳底抹油,恨不得立刻飛奔回家,告訴自家婆娘,千萬別把那“廢紙”給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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