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勝利的狂歡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第二天的朝會上，就在百官們還在山呼“殿下聖明，天佑大唐”的時候，御史大夫張行成，突然出班奏事。
“啟稟監國殿下，臣有本奏。”
“講。”李承乾坐在僅次於龍椅的監國寶座上，淡淡地說道。
“殿下，南海大捷，誠然可喜可賀。然，臣聽聞，此戰我大唐水師，亦是損失慘重。戰沉福船、廣船數十艘，傷亡將士，逾萬之眾。”張行成的聲音，在太極殿內清晰地迴響。
“臣愚鈍，敢問殿下，此戰之勝，是否……代價過巨？為誅一妖邪，而折損我大唐上萬精銳，是否值得？”
此言一齣，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承乾的身上。
這是一個極其尖銳，甚至可以說是誅心的問題。
在舉國歡慶的時刻，他卻跳出來質疑勝利的代價。這無疑是在給所有人的頭上，澆了一盆冷水。
魏王李泰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他知道，這張行成，一向與他走得近。今天這番話，背後少不了他的授意。
然而，李承乾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怒意。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張行成，直到對方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張御史。”李承乾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說的，沒錯。”
“此戰，我大唐將士，傷亡慘重。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鮮活的生命，一個破碎的家庭。”
“孤的心，和你們一樣，很痛。”
他的聲音，低沉而悲傷，讓在場許多將領，都感同身受，眼眶泛紅。
“但是！”李承乾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孤想問問張御史，也想問問在場的諸位。他們，為何而戰？為何而死？”
“他們是為了保衛我們身後的這片土地！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妻兒父母！是為了讓我大唐的子民，能夠安居樂業，免受妖邪的侵擾！”
“他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是光榮的！他們的功績，將永遠被我大唐銘記！”
“為了告慰這些為國捐軀的英靈，為了讓他們的家人能夠活得更有尊嚴。”李承乾站起身，環視全場，朗聲宣佈：
“孤決定，以東宮及孤個人名下所有產業的收益，成立‘大唐英烈基金’！”
“凡此戰犧牲之將士，其家屬，一次性發放撫卹金一百貫！其父母，由基金奉養終身！其子女，由官學免費教養成人，直至及冠！”
“凡此戰受傷致殘之將士，由基金負責其所有醫療費用，並保障其後半生衣食無憂！”
“凡此戰倖存之將士，官升三級！賞錢百貫！”
“孤要讓全天下的將士們都知道，為我大唐流血犧牲，值得！”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天雷，在太極殿內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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