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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業化的巨輪一旦轉動,碾碎的不僅是舊的生產方式,還有舊的人才體系。
長安城郊,皇家第一紡織廠。
“轟!”
一聲巨響,鍋爐房騰起一朵黑色的蘑菇雲。巨大的氣浪掀翻了半個廠房,破碎的磚石和扭曲的鋼鐵四處飛濺。
當李承乾趕到現場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和幾十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廠長跪在地上,抖如篩糠:“回……回殿下,是新來的鍋爐工……他不識字,把‘洩壓閥’當成了‘加壓閥’,蒸汽壓力過大,就……就炸了。”
李承乾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識字。
僅僅是因為不識字,價值萬貫的裝置成了廢鐵,幾十個家庭破碎。
類似的事情,最近頻頻發生。鐵路扳道工看不懂時刻表導致列車追尾;化工廠工人配錯原料比例引發毒氣洩漏……
大唐的科技樹攀得太快,國民素質卻還停留在農耕時代。這就像讓一個三歲小孩去開F1賽車,不出事才怪。
第二天朝會,李承乾丟擲了一顆重磅炸彈。
“兒臣奏請,在大唐全境推行‘六年義務教育’。凡六歲以上孩童,無論男女,必須入學!學費由國家承擔!”
此言一齣,太極殿炸了鍋。
“不可!萬萬不可!”國子監祭酒孔穎達第一個跳出來反對,“殿下,自古‘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百姓識字多了,心思就雜了,不好管了啊!”
“是啊殿下,”另一位老臣也附和道,“且國庫雖充盈,也經不起這般折騰。數百萬孩童入學,得要多少錢糧?多少先生?”
李承乾冷冷地看著他們,從袖中掏出紡織廠爆炸的死難者名單,狠狠摔在孔穎達面前。
“民可使由之?好一個民可使由之!”李承乾指著名單怒吼,“因為他們無知,所以他們死了!連同國家昂貴的機器一起化為灰燼!孔祭酒,你也是讀聖賢書的,這幾十條人命在你眼裡,就比不上你那點‘愚民’的教條?”
孔穎達臉色漲紅:“殿下,這是意外……”
“這不是意外,這是必然!”李承乾打斷他,“工業化需要的是能看懂圖紙的工人,不是隻會鋤地的農夫!你們擔心百姓識字了不好管?孤告訴你們,大唐要征服全球,靠的不是一群愚昧的順民,而是一群有知識、有血性的公民!”
他轉身向李世民行禮:“阿耶,以前我們靠天吃飯,百姓蠢點無所謂。現在我們靠機器吃飯,人若是比機器還蠢,這機器遲早要吃人!這筆錢,必須花!這是對大唐未來百年的投資!”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目光深邃。他想起了那張X光片,想起了那徹夜長明的電燈,想起了在西域橫掃千軍的機槍。
時代確實變了。
“准奏。”李世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所有的反對聲,“戶部撥款,工部建校,吏部選派先生。此事,由太子全權負責。”
孔穎達還想再勸,李世民擺了擺手:“孔卿,你也去看看那些新機器吧。朕不想以後坐火車的時候,因為開車的司機不識字,把朕帶到溝裡去。”
教育改革的大幕,在血的教訓下強行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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