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可能得而復失,精銳小隊生死未卜,行動徹底暴露,打草驚蛇……
一連串的打擊讓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李東沐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
幾撥人……除了沙金剛,還有誰?
吳天明另外安排的人?韓老暗示的“別的路子”?或者是……其他也對這份證據感興趣的勢力?
局面徹底混亂了。
“省長,現在怎麼辦?”陳明遠聲音乾澀。
李東沐睜開眼,眼中血絲密佈,但目光卻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所有可能的安全渠道,尋找和營救山鷹小隊成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第二,證據優先。假設山鷹在遭遇前已經成功取得防水盒,那麼盒子現在可能在誰手裡?是我們的人帶著,還是落入了沙金剛或其他勢力手中?要透過各種跡象分析判斷。”
“第三,對方現在肯定知道我們在找什麼,而且知道我們差點得手。他們接下來的反應會是什麼?瘋狂銷燬一切相關痕跡?還是……更加激烈地反撲我們?”
他走到窗前,天邊已泛起一絲慘淡的魚肚白,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濃重的。
“通知我們所有的人,進入最高戒備狀態。劉健同志,你立刻轉移到更安全的備用地點。明遠,你和我,也要做好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的準備。”李東沐轉過身,聲音低沉卻蘊含著力量。
“這一局,我們損失不小,但未必全盤皆輸。對方暴露了更多的力量,也讓我們看到了更多的敵人。只要核心證據沒有被他們徹底銷燬,只要我們還活著,這盤棋,就還沒下完,現在,等待,並準備迎接更猛烈的風暴吧。”
瑞麗城外的槍聲,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以驚人的速度向玉陽,向三南省的權力中心擴散。
而李東沐,這個孤獨的執棋者,在失去一手重要棋子的劇痛中,挺直了脊樑,準備迎接對手接下來更加致命的攻擊。
吳天明的影子,在漸亮的晨曦中,似乎變得更加幽深難測。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進入最殘酷的篇章。
玉陽市的晨曦,並未給省政府大樓那間徹夜未明的辦公室帶來絲毫暖意。
空氣中瀰漫著冰冷的焦慮和未散的硝煙味,儘管那硝煙遠在數百公里外的瑞麗。
李東沐站在窗前,背影挺直如松,卻透著一種孤峭的疲憊。
窗外,城市在灰藍色的天光中緩緩甦醒,車流漸稠,人聲初起,一切如常。然而這“如常”之下,是剛剛經歷的一場慘烈暗戰,是數名忠誠同志生死未卜,是可能決定勝負的關鍵證據下落不明。
陳明遠眼圈烏黑,手裡捏著一份剛剛收到的、語焉不詳的瑞麗方面簡報,上面只有“東郊發生治安事件,已控制現場,具體情況在調查中”寥寥數語,官方辭令完美地掩蓋了昨夜的血腥與混亂。
劉健坐在輪椅上,嘴唇緊抿,死死盯著面前空白的線索板,彷彿要用目光重新刻畫出橡膠林裡的每一個細節。
保密通訊裝置始終沉默。
趙偉在另一個安全地點,正動用所有隱秘渠道,試圖穿透瑞麗那邊由沙金剛勢力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力量共同編織的資訊鐵幕,尋找山鷹小隊哪怕一絲一毫的蹤跡。
時間在煎熬中滑過上午。十點左右,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秘書進來,面色有些異樣,低聲道:“省長,省委陶書記電話,請您接一下。”
李東沐眼神微動,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紅色話機。
“東沐同志,還沒休息吧?”陶宏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比往常多了些沉甸甸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