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不是虛張聲勢。他已經被一張更精密、更強大的網，牢牢罩住了。
盛京的力量，遠比他想象的更深入、更可怕。他們不僅是要查案，更是要“控制”局面，包括控制他這樣的人和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
三分鐘……
如同三個世紀般漫長。
吳天明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念頭：硬闖？成功率幾乎為零，而且會立刻引發對方承諾的“意外”。
合作？意味著交出所有的底牌，徹底失去主動權，生死操於人手。但至少，還有一線“體面”的可能，還能保住那些“客人”和核心秘密不擴散，這或許也是對方背後力量所顧忌的。
他想起了韓老那句“有時候，退一步，不是認輸，是為了更好地前進”。
韓老恐怕早就預見到了這一步，甚至……這個電話，是否也與韓老那深不可測的“老關係”有關？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影子”焦急地看著他。
終於，在最後一分鐘，吳天明長長地、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般吐出一口濁氣。
他眼中的狠厲、不甘、掙扎，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灰敗和認命般的平靜。
他轉過身，對“影子”說：“把箱子給我。你……從應急通道走，按我們之前約定的‘單人預案’撤離。能走多遠走多遠，忘掉這裡的一切。”
“老闆！您……” “影子”急道。
“執行命令！”吳天明低喝，語氣不容置疑。
“記住，活下去！有些種子，只要人還在，就還有發芽的機會！”
“影子”眼圈泛紅，咬了咬牙，將手提箱交給吳天明，然後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迅速消失在公寓內部的另一條隱秘通道里。
吳天明提著箱子，慢慢地走回書房。他將箱子放在書桌上，然後真的走到茶臺前，燒水，洗杯，取茶，動作一絲不苟，彷彿真的要招待貴客。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絕非表面那麼平靜。
十五分鐘，準時。門鈴響了。
吳天明整理了一下西裝，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兩個穿著深色夾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氣質冷峻，目光銳利。
中間一人，年紀稍長，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學者，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種洞察一切的睿智和威嚴。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吳天明先生？”年長者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是我。請進。”吳天明側身讓開。
三人走進客廳，兩名年輕人一左一右站在門內，年長者則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將平板電腦放在茶几上。
“時間有限，我們直接一點。”年長者開啟平板，點開一個介面，轉向吳天明。
“看看這個。”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份經過處理的、模糊但能辨認的影像資料。似乎是某個邊境口岸的監控，記錄了幾個人透過特殊通道快速通關的畫面，其中一人的側影，與“影子”有八九分相似，而畫面時間，就在二十分鐘前！
吳天明的心臟猛地一沉。對方連“影子”的撤離路線和替身方案都掌握了，他最後的僥倖被徹底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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