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李東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下院子裡的臘梅。花香若有若無，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新年剛開始，事情就一件接一件，看來這一年又閒不下來。
但他不覺得累。有事幹，才有奔頭。
第二天上午九點，李東沐在省政府小會議室約談第一個隱性債務問題嚴重的縣——北山縣。縣委書記老陳和縣長老吳坐在對面，神情有些緊張。
李東沐開門見山：“老陳、老吳，今天請你們來，就一件事——北山縣的隱性債務問題。財政廳的核查報告我看了，你們縣有八個億的隱性債務，比上報的數字多了兩個億。這兩個億，是怎麼回事？”
老陳額頭滲出細汗，他看了看縣長，縣長低下頭不說話。老陳只好自己開口：“省長，這兩個億，主要是前幾年修路欠的。當時縣裡財政困難，就透過平臺公司融資，想著以後慢慢還。沒想到利息越滾越多，就……就……”
李東沐打斷他：“就隱瞞了？”
老陳低下頭：“省長，是我們工作沒做好。”
李東沐沉默了幾秒，說：“老陳，北山縣的‘家門口就業工程’搞得很好，老百姓評價高，這個我承認。但債務問題，是另一碼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隱瞞債務，性質更嚴重。今天找你們來，不是要追究誰的責任，是要解決問題。你們說說，打算怎麼還？”
老陳抬起頭，說：“省長，我們算過賬，用三年時間，每年還兩個多億。辦法有三個：一是盤活存量資產，縣裡有幾個閒置的廠子，可以賣掉；二是壓縮支出，明年財政預算砍掉百分之十；三是爭取上級轉移支付，多要點錢。”
李東沐問：“三個辦法，能湊出八個億嗎？”
老陳說：“差不多。但需要時間，三年。”
李東沐看向周文康。周文康說：“三年時間可以接受，但要籤責任狀，每個季度報進度。完不成的，要問責。”
老陳說：“我們願意籤。”
李東沐點點頭：“好，那就這麼辦。老陳、老吳，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了。三年後，我要看到結果。完不成，不光你們要負責，北山縣的老百姓也會失望。”
老陳說：“省長放心，我們一定完成。”
接下來的幾天，李東沐又陸續約談了其他六個縣的一把手。有的態度好，認賬認罰；有的推三阻四，想賴賬。
對於後者，李東沐毫不客氣，直接讓省紀委的同志參加約談，當場表態：隱瞞債務是違紀行為，情節嚴重的要問責。那些想賴賬的人頓時蔫了。
一週後，七個縣都簽了責任狀，承諾三年內化解隱性債務。周文康鬆了一口氣，對李東沐說：“省長，要不是您出面，這些人不會這麼老實。”
李東沐搖搖頭：“別高興太早，責任狀簽了，落實是關鍵。你要盯緊，每季度彙總一次，我親自看。”
周文康說：“省長放心，我一定盯緊。”
二月中旬，“家門口就業工程”升級版的試點方案終於敲定。二十個試點縣，分佈在全省各地，條件各有不同。李東沐召集這二十個縣的縣委書記開會，部署試點工作。
會上，李東沐開門見山：“今天請你們來，就一件事——‘家門口就業工程’升級版試點怎麼搞。方案大家都看了，我就不重複了。今天主要講三條原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人：“第一條，因地制宜。每個縣的情況不一樣，不能照搬北山縣的經驗。北山縣搞產業園，你們不一定也要搞產業園。有的縣適合搞合作社，有的縣適合搞技能培訓，有的縣適合搞農產品加工。要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拿出適合自己的方案。”
“第二條，量力而行。省裡給的錢不多，每個縣一千五百萬。你們不要指望靠這點錢包打天下。要用好這筆錢，撬動社會資本，吸引企業投資。自己也要想辦法，盤活存量資產，爭取上級支援。”
“第三條，務實管用。搞這個工程，不是為了湊數字，是要讓老百姓真正受益。就業崗位要實打實，收入要實打實，不能搞花架子。誰要是搞形式主義、弄虛作假，我第一個不答應。”
縣委書記們紛紛點頭。有人問：“省長，試點多長時間？”
李東沐說：“一年。一年後評估，成功的經驗推廣，失敗的找原因。你們有沒有信心？”
二十個人異口同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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