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電梯口。
趙鐵軍走到李東沐身邊,低聲說:“李省長,就這麼讓他把人帶走了?”
李東沐沒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走廊,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馬建國最後那個眼神。
“趙廳長,你說馬建國剛才為什麼要把錄音帶的事告訴我?”
趙鐵軍想了想:“也許是想借你的手,把那位老領導也拖下水。反正他跑不掉了,不如拉幾個墊背的。”
“也許吧。”李東沐轉身往機場外面走,“但他還說了另一句話——那個錄音帶,不要輕易交給任何人。”
“您覺得那個王建國——”
“我不知道。”李東沐打斷他,“但我需要先回去,和陳書記商量一下。”
車駛出機場的時候,一架飛機從頭頂掠過,轟鳴聲震得車窗嗡嗡作響。李東沐抬頭看了一眼,那是飛往新加坡的航班。馬建國沒有坐上那架飛機,但他被另一架飛機帶走了,帶去了一個李東沐無法觸及的地方。
回到省政府,已經是下午兩點。李東沐快步走進陳宏遠的辦公室,發現陳宏遠正坐在沙發上抽菸,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人帶走了?”陳宏遠問。
“帶走了。”
陳宏遠點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李東沐坐下。陳宏遠遞給他一支菸,他擺擺手,沒接。
“你知道王建國為什麼來得這麼快嗎?”陳宏遠把煙叼在嘴裡,聲音含混不清。
“我想了一路,想不明白。”
“因為他在路上。”陳宏遠說,“馬建國一跑,那位老領導就知道事情捂不住了。他派王建國下來,不是為了辦案,是為了——”
他頓了頓,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掐滅在菸灰缸裡。
“是為了控制局面。”
李東沐心裡一沉:“您的意思是,王建國會把這件事壓下去?”
“壓下去不至於。馬建國貪了那麼多,不處理說不過去。但能壓到什麼程度,就不好說了。”
“那個錄音帶,馬建國跟你提了?”陳宏遠看著他問道。
李東沐點頭:“他說裡面的內容,是那位老領導直接打電話給他,讓他處理高新區那塊地的錄音。”
陳宏遠的臉色變了。他沉默了很久,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李東沐。
“那個錄音帶,我聽過了。”他的聲音很低。
“三年前就聽過。”
李東沐一怔:“您聽過了?”
“馬建國三年前就給我聽過。”陳宏遠轉過身,臉上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那時候我就知道那塊地是怎麼回事。但我沒有動。你知道為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