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了，是趙鐵軍發來的簡訊：“劉建國在機場被攔下了。調查組的人。”
李東沐看著那條簡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劉建國跑不掉了。這張網，又多了一條魚。
封測基地正式投產那天，李東沐特意早到了半個小時。潔淨室裡，流水線已經全速運轉，一顆顆晶片在傳送帶上川流不息。老劉站在產線盡頭，手裡拿著第一批下線的成品，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
“省長，這是咱們東陽自己封裝的第一批高階晶片。客戶是芯辰科技，用在星辰三代上。”老劉把晶片遞過來，聲音都在發顫。
李東沐接過那顆指甲蓋大小的晶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合格率多少？”
“百分之九十九點三。比設計標準高了將近一個點。”
“好。”李東沐把晶片還給他，“告訴客戶，東陽的封測基地，不僅能做，還能做好。”
老劉用力地點了點頭，又壓低聲音說：“蘇省那邊，聽說裝置還在除錯。他們的德國工程師解決不了那個技術問題，要換人，這一來一去至少耽誤一個月。”
李東沐沒有接話，目光落在流水線上。一個月的差距，足夠東陽搶下好幾個大客戶的訂單了。他拍了拍老劉的肩膀，轉身往外走。
剛出潔淨室，張海峰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說星辰三代的首批訂單已經出貨了，客戶那邊測試透過，效能比他們預期的還要好，客戶追加了訂單，數量翻了一倍。
李東沐說產能跟不跟得上，張海峰說封測基地投產了，產能不是問題，星辰三代的出貨量在下個月就能翻番。
“省長，還有一件事。譚教授說，下一代晶片的架構設計有了突破，能效比比星辰三代至少提升一倍。他想申請省裡的重大科技專項，需要支援。”
“讓他報材料，我讓科技廳特事特辦。”李東沐頓了頓，“你跟譚教授說，東陽不卡專案，不拖時間。只要真能做出東西來，要什麼給什麼。”
華東汽車第一輛車下線的日子定在了十八號。李東沐提前一天去了廠區，孫工帶著他走了一遍總裝線。
巨大的機械臂在空中揮舞，將風擋玻璃精準地貼合在車身上；AGV小車馱著零部件在地面上穿梭，遇到人會自動停下，發出清脆的提示音。整條線上幾乎看不到幾個工人，只有偶爾走過的技術人員在檢查引數。
孫工指著總裝線的末端，那裡停著幾輛蓋著紅綢的車。“這幾輛就是明天要下線的第一批車。我們準備了十輛，每輛都經過了上百項檢測，確保萬無一失。”
李東沐走到最近的那輛車前，掀開紅綢的一角。銀灰色的車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線條流暢而有力。
他把紅綢放下，問孫工配套企業的零部件跟上了沒有。孫工說座椅、電子、內飾，主要部件都到位了，有幾家小件還在路上，不影響明天下線。
王總從旁邊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焦慮。“李省長，那家做汽車電子的企業，最後還是被蘇省挖走了。他們今天上午給我打了電話，說不來東陽了。”
李東沐皺了皺眉。競爭規則備忘錄已經簽了，蘇省還在挖牆腳。“馬明遠知道這事嗎？”
王總說不太清楚，但挖人的是蘇省下面的一個市，不是省裡直接出面。
李東沐沉默了片刻，讓王總把那家企業的名字和挖人的市發給他。王總應著，又問要不要再去爭取一下。
李東沐搖了搖頭：“不來了就不來了。東陽不差這一家企業。讓招商部門重新找，市場上做汽車電子的企業多的是，找一家比它更好的。”
十八號上午，華東汽車的廠區彩旗飄揚。主席臺搭在總裝車間門口，臺下坐著幾百人——配套企業的代表、開發區的幹部、媒體的記者。
趙振華站在臺上，聲音在擴音器裡傳得很遠，說華東汽車第一輛車下線，是東陽製造業的一件大事，標誌著東陽的汽車產業邁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李東沐坐在臺下第一排，身邊是王總和幾個配套企業的負責人。
王總的表情比昨天放鬆了一些，但眉頭還是微微皺著。那家被蘇省挖走的企業，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東陽的配套體系不能缺了那一環，得儘快找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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