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給訂單，是提速擴產。二期工程明年才能投產，太慢了。如果能在今年年底前投產，配套企業的訂單就能增加，他們就不會走了。”
“二期工程的進度，能不能提前？”
“能。但需要增加人手、加班加點。成本會增加。”
“成本增加多少？”
“大概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比配套企業流失強。你回去做個方案，把二期工程提前到今年年底投產。增加的百分之十成本，省裡補貼一半。”
“李省長，您說的是真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化工園區的管網改造進入尾聲，李東沐正打算去現場看看，財政廳的老吳卻急匆匆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臉色比窗外的陰天還難看。
“李省長，中央財政轉移支付今年要壓減百分之十。這一壓，很多專案就要停擺。”
李東沐接過檔案掃了一眼，數字觸目驚心。這一刀砍下來，缺口更大了。他把檔案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壓減的原因是什麼？”
“經濟下行壓力大，財政收入增長乏力，各地都要過緊日子。但東陽的剛性支出還在增長，教育、醫療、社保，哪一項都不能少。”
“化工園區的整改資金，從哪出？”
“本來是靠上級轉移支付墊一部分，現在只能從省裡自籌。但省裡的錢也不夠，上半年稅收增長只有兩個點，下半年能不能保住還不好說。”
李東沐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著老吳。“開源節流，兩條腿走路。開源——你去找稅務局的劉局長，讓他把欠稅的企業名單列出來，該追繳的追繳，該處罰的處罰。”
“節流——你讓各個部門把明年的預算重新報一遍，非剛性支出一律壓減百分之十五。先保證吃飯，再考慮發展。”
老吳面露難色。“李省長，各部門的預算已經壓過一輪了，再壓百分之十五，有些部門的運轉就要出問題。”
“運轉出了問題，找我。財政出了問題，找誰？你去找他們談，告訴他們，這是死命令。誰不滿意，讓他來找我。”
財政壓力還沒緩解，省人民醫院的錢院長又出了事。衛生廳的老周打電話來，聲音壓得很低。
“李省長，錢院長被紀委帶走了。”
“什麼原因？”
“受賄。醫療器械採購，收了供應商的回扣。據說金額不小，可能要判刑。”
李東沐握著手機，胸口一陣發悶。三甲複審沒透過，班子換血的建議還沒來得及實施，院長就進去了。醫院的信譽雪上加霜。
“老周，你現在立刻去醫院，穩住局面。告訴院領導班子，正常工作不能亂。我讓組織部儘快物色新院長人選，這段時間，你指定一個副院長主持工作。”
“李省長，我擔心的是，錢院長的事會不會牽連其他人？醫院採購體系十幾個人，萬一都牽扯進去，醫院就癱瘓了。”
“紀委那邊，我讓劉志宏注意分寸。該查的查，但不能影響醫院正常運轉。你告訴醫院的職工，安心工作，不要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