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在頂樓,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半個河州市。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礦業集團的中層以上幹部全部到齊,至少有七八十號人。
李東沐在主位坐下,目光從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他看到的是一張張複雜的面孔——有人恐懼,有人警惕,有人討好,有人冷漠,還有人藏得極深,什麼都看不出來。
彙報開始後,許家輝按照準備好的稿子唸了二十分鐘,內容無非是“深刻吸取教訓”“嚴肅追究責任”“全面排查隱患”“建立健全機制”之類的套話。每一條都說得斬釘截鐵,但每一條都空洞無物。
李東沐一直聽到他說完,才開口問道:“許總,你說要全面排查隱患,排查的標準是什麼?多久排查一次?排查出問題怎麼處理?這些在你們的方案裡有嗎?”
許家輝愣了一下,翻了幾頁稿子,有些慌張地說:“這個……具體方案還在制定中……”
“還在制定中?”李東沐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事故過去好幾天了,你們連一個具體方案都拿不出來?是不是在等風聲過去,一切照舊?”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驟然凝滯,沒有人敢出聲,連翻檔案的聲音都消失了。
許家輝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擦了擦,艱難地說:“李書記批評得對,是我們的工作不到位,我們一定加快進度……”
“許總,我今天不是來聽你說這些套話的。”李東沐打斷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前面的白板前,拿起白板筆寫下了幾個大字——“礦工生命安全”。
他轉過身,面對著滿屋子的人,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這四個字,你們每個人都寫在檔案裡,掛在牆頭上,但是真正放在心裡的,有幾個人?”
沒有人回答。
“七號井的事故,五十三名礦工被困井下二十多個小時。如果運氣差那麼一點,如果救援晚了那麼一步,今天你們面對的就是五十三具屍體,五十三個破碎的家庭!”
李東沐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的手掌啪地拍在會議桌上,茶杯蓋都跳了起來,“而你們在幹什麼?你們在毀滅證據!在轉移資產!在商量怎麼對付我!”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許家輝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坐在後排的幾個中層幹部甚至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李東沐深吸一口氣,壓住胸中的怒火,聲音恢復了平靜:“我今天來,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是來給你們指一條路的。河州礦業集團是河嶽最大的煤炭企業,你們的好與壞,直接關係到全省的經濟命脈。”
“我希望你們能正視問題,主動整改,配合調查。對於那些主動交代問題、積極退贓的同志,組織上會給予出路。但對於那些心存僥倖、繼續對抗的,我也告訴你們——新賬老賬,一起算。”
他說完這番話,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有幾個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瞟向了坐在角落裡的一個男人。
李東沐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那人大概五十多歲,身材精瘦,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夾克,在一群西裝革履的高管中顯得格格不入。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角微微下撇,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傲慢。
“那位是?”李東沐問許家輝。
許家輝看了一眼,有些支吾地介紹道:“那是我們集團分管安全生產的副總經理,叫羅金奎。”
羅金奎站起身,朝李東沐點了點頭,表情不卑不亢:“李書記好。”
李東沐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了高明樓口供裡提到的一個細節——“七號井的日常管理,包括偷採的事,都是羅金奎在具體操辦”。這個人才是七號井事故的直接責任人,也是連結高明樓和底層執行層的關鍵節點。
“羅副總,”李東沐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七號井的偷採,你知道多少?”
羅金奎面不改色:“李書記,我不清楚您說的偷採指的是什麼。七號井是合規礦井,所有的生產活動都在審批範圍內。如果有個別礦工私自在廢棄巷道里採煤,那是個人行為,和管理層無關。”
這句話一齣,會議室裡響起了幾聲輕微的騷動。誰都聽得出來,羅金奎是在當面和李東沐頂撞。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礦工個人,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李東沐看著他,忽然笑了,但那個笑容冷得讓人心裡發寒:“羅副總,你的意思是,一個年產一百二十萬噸的礦井,在廢棄巷道里有六個偷採點、二十多萬噸的年偷採量,都是礦工的個人行為?這些礦工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挖了六年,你作為分管安全的副總,一點都不知道?”
羅金奎的臉色終於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鎮定:“李書記,這些情況我真的不瞭解。如果有證據證明我失職,我願意承擔相應的責任。但在調查結論出來之前,我覺得還是應該以事實為依據。”
“說得好。”李東沐點點頭,“以事實為依據。你放心,事實會來的。”
”。治整項專域領炭煤展開省全在定決經已裡省,始開個一是只查調故事的井號七。頭前在說話把我,位各的座在“:力有而穩沉音聲,人有所的場在向轉,目回收他
”。了題問的輕從是不就那,來出查被到等,瞞續繼果如。理輕從以可,明說織組向主,題問現發果如。糾自查自,責職位崗的己自照對要都,始開在現從,人個一每們你。題問決解上本從要是,風陣一是不,場過走是不治整次這“
。手握人何任和有沒,時開離起沐東李。了束結中氛氣的抑片一在議會
。氣口一了呼地深深,睛眼上閉,上椅座在靠,裡車進坐沐東李。著裹包焰火被像樓棟整得照,的紅種一出折,上牆幕璃玻在映霞晚。昏黃經已天,時樓大部總團集業礦州河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