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嚮明讓錢伯鈞繼續給停產施壓，同時讓宋遠志在發改委那邊放風，說專項整治太激進，會影響全省經濟大盤，還暗示要在下一次省委常委會上聯合幾個人對您發難。”
耿長河頓了頓，“另外，陶嚮明提到了一件事——他說周景山後天晚上的宴會，是個好機會。他要在壽宴上當著河嶽所有頭面人物的面，給您一個下馬威。”
“下馬威？”李東沐挑了挑眉毛，“他不是不去了嗎？”
“他說的下馬威，是指他料定您不會去。到時候河嶽工商界的頭面人物全部到場，您作為省委書記卻不露面，他就會在會上放話，說您‘不尊重河嶽的老同志’，‘不把河嶽的企業家放在眼裡’，給您扣一頂脫離群眾的帽子。”
李東沐聽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長河同志，你幫我回個話給周景山，就說——李東沐後天準時赴宴。”
耿長河愣住了，趙文淵也愣住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驚訝。
“李書記，您確定要去？”耿長河小心翼翼地問，“那可是鴻門宴啊。”
李東沐笑了笑，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從容：“正因為是鴻門宴，才更要去。他們想在宴會上孤立我，那我就偏要去讓他們看看——河嶽的天，變了。”
趙文淵看了李東沐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行，那後天晚上，我陪您一起去。”
兩人走後，李東沐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窗外的夜色很深，遠處的礦區傳來火車的汽笛聲，低沉而悠長。他拿起手機，看到妻子發來的一條資訊：“新聞上看到河嶽的礦工在鬧事，你還好嗎？”
他回覆道：“沒事，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資訊發出去後，他又加了一句：“等我忙完這陣，回去看你。”
妻子很快回了一句：“不用回來看我，我去河嶽看你。機票已經買了，後天下午到。”
李東沐握著手機，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意。在這片暗流湧動的土地上，在這座四面楚歌的城市裡，他至少還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方天際線上那抹若有若無的光亮。後天，兩場大戲將同時在河嶽上演——白天的常委會上，孫立德將最後一次以常務副省長的身份出席；晚上的壽宴上，他將和陶嚮明首次正面交鋒。
而他唯一的勝算，就是那些藏在暗處的對手們還不知道——zjw的專案組，後天上午就將抵達河嶽。
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帶著初冬的寒意。李東沐裹緊了外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窗外那片黑暗。他知道，最難的仗還在後面，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勝天半子，就在這一局。
李東沐要去參加周景山壽宴的決定，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面。訊息傳開的速度比省委檔案還快，不到半天工夫，整個河嶽官場都知道了這件事。
最先打來電話的是周培文。這位一向沉穩的紀委副書記在電話裡難得地提高了音量。
“李書記，周景山的壽宴是河嶽煤炭系統舊勢力的年會，是陶嚮明的主場。您去了，就等於一個人走進了人家的堂口。”
李東沐正在翻看當天的信訪簡報，頭也不抬地對著手機說：“培文同志，你這話說得不對。河嶽是省委的河嶽，不是哪個人、哪股勢力的河嶽。我這個省委書記去給一位退休老同志祝壽，怎麼就成了闖堂口了？”
“可是……”
“沒有可是。”李東沐放下簡報，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你只管按計劃推進專案組的工作，明天zjw的同志一到，就按程式辦。壽宴那邊，我心裡有數。”
掛了電話後，李東沐把秘書小周叫了進來。小周眼圈發黑，這幾天他跟著李東沐連軸轉，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但他從不在李東沐面前說一個累字。
“小周，你去幫我做兩件事。”李東沐遞給他一張便籤。
“第一，查清楚周景山壽宴的流程安排，包括出席的主要人員名單。第二，幫我準備一份禮物，不用太貴重，但要得體。”
小周接過便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李書記，我聽到一些風聲，說陶主席那邊準備在壽宴上給您難堪，他們連祝酒詞都準備好了，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質問你專項整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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