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勢要比想象的還要險峻陡峭,並且,在他們沒進茂密深林隨後不久,頭頂上那條山路的方向轟地傳來碎石滾落的巨響。
商遊清一開始一度以為是上面發生了爆炸,眼疾手快抓住赫琮的後領,帶著他順勢沿著腳下一條極其狹窄蜿蜒的山溝翻滾而下。
頭頂的沙土碎石還在源源不斷往下砸落,不知過了多久,商遊清聽到耳邊傳來男人發出一聲嘶痛悶哼聲。
緊跟著,兩人的身體終於勉強被橫亙在山坡上的岩石攔住,停止了繼續下墜的危險。
商遊清咳了咳,甩掉身上飛揚的灰土。
冷不丁發現,自己正整個趴在赫琮的身上,且赫琮的右臂還十分用力箍握著她的後腰。
商遊清抹了把臉,掰開那隻手從他身上撐坐起來。
抓起窸窸窣窣滾落到腳邊的碎石,打量了一遍碎石的岩層結構,又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基本可以判斷,剛剛應該不是爆炸,而是一場突發的山體塌方。
商遊清又看了眼旁邊昏迷不醒的赫琮,赫琮整個後肩背撞在岩石壁上,已經有鮮血從肩背那裡滲了下來。
也不知道這算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受剛剛的塌方影響,雖然那些人是不可能會再追截過來了,但同樣的,唯一下山的那條路一時半會也被堵死了。
商遊清一把拽起赫琮的手臂,同時環顧一圈四周,正思忖著要不要趁著這會兒赫琮昏迷,直接用靈力帶他離開這裡。
然而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倏地,那隻健碩有力的手臂扣住了她的手腕。
緊跟著,暗啞的嗓音抵在肩側發出來:“往西南方向,半山腰那裡,有一戶農戶人家。”
……商遊清只好垂下試圖聚起靈力的指尖,微微訝然側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好幾秒的靜默後,赫琮又啞又冷回答,“以前來過。”
男人一米九的個頭實在高大,商遊清要求他先把上身俯低再拄著她走。
路上,她把山路上發生滑坡塌方的事情也說了出來,讓這位赫先生做好在山裡過夜的心理準備。
不過赫琮聽完並不作聲,不知是在思考別的什麼事情,一副淡漠慘白的模樣。
走了沒多久,幽深昏暗的森林裡又下起了暴雨,腳下泥土都變得泥濘,這使得前行變得更加步履維艱。
“商遊清。”
赫琮沉重的手臂掛在她肩頸那裡,步伐也拖沓,淋著雨的眼睛盯著前方,像一潭幽邃的黑湖,突然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了她。
商遊清正用沿途掰斷下來的樹杈撥開前面的野草,聞聲一頓,以為他是支撐不住了,轉頭看過去,結果卻聽到他語調冰涼地問。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碩大的水珠從他刀削般的下頜淌落,滑進浸染著鮮血的襯衫領口。
商遊清只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往前走,一邊回答,“過來救治一隻野生動物,怎麼,赫先生還懷疑我跟上面那幫人是一夥的?”
赫琮垂下眼簾看了看她,只是問:“什麼動物。”
“一隻嶺南鹿,還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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