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知墨懵懵地低下頭,一眨不眨看著落在小手心上的潔白羽毛。
羽毛……
又是這樣的羽毛……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前兩次赫知墨都以為就像是管家伯伯說的那樣,是床上被子不小心漏跑出來的絨羽,而且那天晚上他告訴爸爸以後,爸爸第二天還親自給他檢查過了新的床被,確保沒有任何問題才又重新給他換上新床被。
可是,這才過去兩天,怎麼又有羽毛掉出來了?
到底還只是一個三歲的小幼崽,攥著那片小小的羽毛,濃密捲翹的睫毛微微抖了抖,抿著唇,不安地回頭往床上看了看。
這次床上沒有羽毛。
也就是……也就是說……
羽毛根本就不是從床上掉出來的,而是……被他從自己的後背撓落下來的……
可是他的身上怎麼會掉羽毛呢?
赫知墨惶惶地轉了轉眼珠子,鼓起勇氣,又嘗試著往自己背上抓撓了一下。
攤開小手,果不其然又是一片薄薄軟軟的絨羽掉進手心。
赫知墨頓時嚇得手一抖,羽毛飄落腳邊。
他很快聯想到了,自己從出生起身體狀況就一直很不好的這件事。
以前有一次去赫家老宅看望太奶奶的時候,還被某位叔公的孫子嘲笑說他是個小破藥罐子,天天都要靠吃藥打針才能活得下去!
那會赫知墨也才兩歲多點,聽完氣得一腦袋把他撞倒在地哇哇大哭,擺出他結實的小胳膊小腿,氣勢凜人地奶聲兇回去:“哭哭哭,就知道哭,連小破藥罐子的力氣都比不過!你還好意思哭呢!”
那傢伙說不過他,又被氣得嗷嗷哭著跑回去找爸爸。
赫知墨才不怕,最後的結果就是,自從那天以後,那傢伙再也沒有被帶到赫家老宅來過了。
赫知墨在自己的小身體病弱這方面從來都不會內耗的,因為爸爸從他懂事以來就一直有跟他講,他會生病也不是自己想生病的,而且他都只是小病小痛,每次乖乖吃過藥第二天就會好起來的了。
所以赫知墨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會是爸爸的負擔。
可是這次跟以前生病的樣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小傢伙心態再好也只是個三歲孩子,哪經得住自己身上會掉落羽毛這樣古怪恐怖的事情來?
赫知墨越想越害怕,滿腦子都被一句話包圍——
他,他是不是得了什麼怪病了?
正想著,門外響起陳管家的敲門聲:“小少爺,你起床了嗎?”
赫知墨慌措地撿起地上的兩片羽毛胡亂塞進口袋裡,小手匆匆擦掉眼角的淚花,悶著嗓子回應,“伯伯,我,我在換衣服呢。”
陳管家溫和耐心:“好的,小少爺不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