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小傢伙身上卷作一團的被子重新掖好,又坐在床邊看著赫知墨的小腦袋好一會,方才起身回到自己臥室。
然而赫琮並不知道的是,在小房間的門被重新關上以後,被窩裡的小腦袋拱了拱,是赫知墨又揉著眼睛從床上爬了起來。
夜燈溫暖地亮著,赫知墨趴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小手一點一點揪掉睡衣領口掉出來的羽片,邊揪邊咬緊唇齒,眼圈也跟著越來越紅。
他把揪下來的羽毛小心翼翼藏進自己的書包裡面,拉好拉鍊,委屈地抱住了書包。
今天整整一天,他身上都在頻繁掉落羽毛,越掉越多。
赫知墨早上的時候還只是懷疑自己是不是得病了,到現在終於不得不相信,他這次是真的得了掉羽毛的怪病了。
小崽崽提心吊膽了一整天,不敢告訴管家伯伯,也不敢告訴爸爸。
他害怕這是治不好的怪病。
本來他就已經是小破藥罐子了,都三歲了,還總是生病讓爸爸擔心,他好不容易才哄好自己,接受自己病懨懨的小身體,可是現在他又得了這樣的怪病……
爸爸都已經失去過媽媽一次了,如果現在再知道他得了怪病,爸爸該怎麼辦啊。
赫知墨邊想邊啪嗒啪嗒掉著眼淚,又不敢哭出聲,最後是把小臉埋進枕頭裡,緊緊抱著他的小鳥玩偶睡過去的。
第二天還沒天亮,赫知墨提前定好的鬧鐘響了。
醒來的時候,小腦袋暈乎乎的,又燙又熱,燒得眼皮都紅通通的,大大的眼睛洇著溼乎乎的水汽。
赫知墨從床上吭哧吭哧爬起來的時候,差點被後背那兩片肩胛骨頭硌痛,他委屈地揉了揉痛痛的後背骨頭,結果又摸出來了好幾片羽毛。
“嗚嗚……”
小崽又怕又疼,咬緊嘴唇,抖著小肩膀細微地嗚咽了幾聲,堅強地抬起小手背擦掉眼淚,把掉落的羽毛再次塞進書包裡。
隨後,頭昏腦漲地換好準備的小衣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生怕走在路上會不小心掉出來羽毛,連袖口褲腳都是那種帶有緊束帶的。
這個時間,燕園裡的傭人們還沒有過來湖心區,赫知墨揹著他的小書包,趁著天還沒亮,避開巡邏區域,偷偷溜出了湖心區。
知道側門那邊這個時候會有外面的車子運送每天的新鮮食材進來,赫知墨仗著自己是個小孩,腿短身小,隱蔽地避開了卸貨的人員,偷偷摸摸爬上了貨車,藏進貨櫃裡面。
不多時,貨車發動了。
赫知墨小心掀開厚厚的篷布,透過縫隙看到貨車正在驅離燕園。
看著看著,又有好幾片羽毛從滾燙的小臉邊蹭落下來。
赫知墨非常絕望地揪下小羽毛,受不了了,崩潰地抱住好痛好燙的腦袋,小聲哭泣。
他一點也不想被爸爸看到自己得了怪病的樣子。
所以……想要在被爸爸發現之前,離家出走,去到一個爸爸找不到的地方偷偷躲起來。
可是,可是他一個小孩子又能去哪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