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也是,赫知墨又做夢夢到了從一片金色光輝中離他而去的媽媽,不管他怎麼哭喊,媽媽都沒有回過頭看他一眼。
赫知墨滿臉淚水醒過來,委屈地抬起小手背擦了擦眼淚,自己從床上爬起來,還想像以往一樣把照片抱進被窩裡再哭的,但剛從床上起來就聽到房門外面傳來了有些怪異的動靜。
赫知墨噙著水汪汪的淚眼,頂著蓬毛凌亂的小腦袋爬下床,小心翼翼扒開房門出去。
爸爸的房間門沒有關緊,赫知墨小腿步伐不怎麼平穩地立住,循著聲音抬頭張望過去。
在走廊盡頭的露臺那裡,爸爸站在鎖緊的露臺門那裡,額頭輕輕撞著門沿,像是要從那裡出去。
“叭叭?”
赫知墨叫了一聲,爸爸仍然面無表情,充耳不聞地撞著門。
赫知墨莫名著急起來,但是小傢伙小腿骨骼還不夠結實,一不小心就噗通栽倒在走廊上,痛得啊嗚哭了出聲。
赫琮這才被小崽的哭聲驚醒過來,遲緩地眨了眨眼眸,快步走回去,把赫知墨從地上抱了起來,抱回屋裡檢查。
赫琮挽起小崽的褲腿低頭檢查:“墨墨,有沒有摔疼哪裡?”
赫知墨這一小會兒已經不疼了,他自己抬起小手擦乾眼睛淚水,搖搖頭奶聲說:“沒有痛痛。”
小傢伙這樣說著,用小手笨拙地摸了摸爸爸眼角未乾的淚痕,“叭叭,泥也,不哭,不哭哦。”
赫琮微怔了一下,伸指碰了碰自己的眼睛,這才意識過來自己在那會夢遊的時候還掉過眼淚了。
赫琮自然不可能會在孩子面前承認自己哭過,只淡淡否認稱是外面風大的緣故。
他仔細檢查了小崽的身體四肢,確定小傢伙沒有摔傷,這才把小傢伙抱回到他的房間小床上,並替小傢伙重新掖好被子,等到赫知墨睡著了他才出去的。
然而,赫知墨此後又接連幾次撞見了爸爸半夜夢遊。
甚至有一次爸爸坐在他的床邊,把他擺在床頭櫃上的照片拿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媽媽的照片,安安靜靜地掉眼淚。
赫知墨從一開始的震驚失措,再到後來的習以為常。
等到兩歲多的時候,赫知墨也摸出了規律,於是在每個月的月末階段,赫知墨無可奈何地奶聲嘆了嘆氣,自覺地把自己的小鋪蓋捲了卷,抱去爸爸的房間。
赫琮不解:“什麼意思?”
赫知墨把自己的床被小枕頭鋪上去,聞言板著小臉轉頭過去,伸出小手拍拍爸爸的肩膀,小臉表情沉重而可靠:“爸爸不哭,墨墨哄你睡覺。”
“……”
不過,小傢伙的陪伴顯然是管用的。
在赫知墨三歲的時候,赫琮才終於停掉了長達三年的藥物治療,夢遊症狀病發的次數也不再那麼頻繁。
赫琮本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冷靜清醒、卻又暗無天日地思念下去。
直至,商遊清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