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赫知墨還是動也不動,就只是呆呆抱著自己的一雙摔破的小腿,任由擺佈。
林醫生隱隱感覺到哪裡不太對勁,等處理好小傢伙身上的外傷後。
剛站起身要和赫先生說一說,抬頭卻看到赫先生亦是面若冰霜站在窗邊,黑沉沉地盯著某一處,形同死灰。
“赫先生……”
沒等林醫生說什麼,赫琮緩沉收回視線,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說:“林醫生先回去吧。”
聽得出來赫先生是並不想告知他相關的細枝末節的意思,林醫生也不敢多問什麼,只好低聲應了一聲,這才關上門退了出去。
赫琮臉上看不出來任何情緒變化,他走回床沿,低頭摸了一下赫知墨的小腦袋,低冷的聲音聽起來也還很正常的樣子似的:“還痛不痛?”
赫知墨依然垂著那張小臉,誰也沒有搭理。
“墨墨——”
赫琮剛開了個話頭,連話都還沒說完,赫知墨忽然攥著小床上的被子把自己整個都蒙了進去。
在一片黑暗中,小傢伙緊緊揪著被角,把自己蜷抱成一團,扁了扁小嘴,明明沒有哭出聲,但眼淚卻很快又洇溼了壓在小臉底下的床被。
赫琮坐在床邊垂目看了一會,放輕動作把被子扯出來,把憋得通紅又滿臉淚水的小崽抱了起來,一點一點擦乾淨眼淚。
他託著小崽的腦袋抵靠在自己肩頸一處,寬大手掌輕輕順著小傢伙還在抽抽搭搭的小肩膀,低沉著聲哄:“爸爸抱你睡。”
赫知墨還是不肯開口理人,就只是把小臉埋在爸爸肩膀上,一直默默地哭,哭到睡著過去了才罷休。
……
另一邊。
商遊清強撐著心脈焚燒的灼痛把車開停到半路,終於再也支撐不住,泣出一口濃稠的黑血。
她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被灼燒到的經脈竄及,痛到壓制不住地麻痺痙攣。
饒是如此,商遊清仍忍著劇痛緩緩望向後視鏡。
那裡早就沒有了那抹跌跌爬爬一路追著她哭喊的幼雛身影,她還魔怔地盯著那面車鏡,久久不肯移開視線。
耳邊嗡嗡的,彷彿還能聽到赫知墨失聲痛哭哀求她留下的聲音……
那麼幼小的身體,摔了整整十一次……
不知道要摔得多疼……
商遊清蒼白到幾近透明的手用力捂住猛地絞痛的心臟部位,又猝不及防泣出一口血。
視線被一股不明的鈍意擠迫著,痛到越來越模糊。
但商遊清知道現在還不是倒下去的時候。
她抬手狠狠用力擦拭乾淨嘴角的血,因為現在孱弱的靈脈不足以再支撐開啟傳送的鳳凰火陣,商遊清只能一路硬撐著堅持把車開到了陸京池的住處。
她在決意吞下殺障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