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鳳凰?”
乘黃的聲音遠遠傳來,將怔滯在雲霧臺階底下的商遊清拉回神識,卻又並沒有立刻有所動作。
金光閃閃的尾翎還飛曳在周身,直至乘黃飛到了跟前,商遊清的雙眼仍然盯著那掃滌過每一片雲朵的纖細毛羽。
盯著尾翎上長長的毛羽從九天飛舞而落,從指尖一觸而過。
乘黃擔心地上前,看到商遊清形銷骨立在臺階那裡一動不動,趕緊用黃色的毛茸茸腦袋拱了拱她僵住不動的手:
“怎麼啦鳳凰,天道說了什麼?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你快告訴乘黃,乘黃幫你想辦法!”
商遊清很慢地搖了一下頭,什麼也不說,只是沉默地坐到乘黃背上,冰涼的細手有些不安似的攥著乘黃的半月角。
即便乘黃再怎麼粗心大意,也在這一刻敏銳清楚感覺到了,他家鳳凰真的很不對勁。
乘黃抬頭往彷彿看不到盡頭的臺階上方的靈門神樹方向望了望,知道九天靈門外並不是方便說話的好地方,遂轉頭立刻帶著商遊清飛離了九天。
一直到脫離九天界點,乘黃挨著一處靈泉寶地停靠了下來,化回少年人形,拉起商遊清的手晃了晃著急問。
“鳳凰,你說句話好嗎,你這樣乘黃好擔心!”
商遊清抬起眼,看著一臉焦急的乘黃半晌,忽然上前半步,把腦袋往乘黃肩膀一埋,微微張了張口,聲音都好像悶在了裡面,“我有點難受。”
“難受……誰讓鳳凰難受了?是天道又說了些不好聽的話嗎。”
乘黃抬手拍著商遊清過於清瘦的薄背哄了哄,很快聯想到什麼,又緊接著問,“還是……因為孩子的事情?”
“不是的。”商遊清說得緩慢,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從那空茫窒悶的情緒中緩過來,“天道誇我這次做得很好。”
在乘黃還一頭霧水的時候,商遊清放開了他,又忍不住把頭偏開,盯著一旁水岸的潺潺仙泉,又低又冷地笑了笑。
把在歸墟里的真相告訴給乘黃聽。
然後,頓了頓,又垂眼撇向身後若隱若現、浮光躍金的鳳凰尾翎,“他斬下自己的神骨給了我,好笑吧。”
乘黃聽完整個呆怔住了,好半晌才稍稍回過神來,瞪了瞪眼睛,又感覺商遊清看起來更需要安撫,語氣轉變得有點微妙,“鳳,鳳凰……你冷靜一點。”
話音未落,商遊清的指尖已經聚起全部靈力,她滿臉陰沉,想也不想就要把尾翎上的羽骨狠狠抽出來,嚇得乘黃趕忙撲過來按住她的手,“鳳凰你要幹什麼!”
然而下一秒,兩人都停住了動作。
因為覆在真身尾翎上的那根神骨,被下了一道縛枷。
是除去神骨主人以外,根本無法解除的縛枷。
也就是說,除非應拭雪親自解開,否則,神骨只會永生永世都覆在商遊清身上。
商遊清凝視著那覆在自己尾翎上的粼粼波紋。
死一般的平寂。
良久,冷直的唇角忽然輕輕扯了一下。
“你不覺得他有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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