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餘的城防軍將士們先是一怔,隨即眼神驟然亮了起來——那是一種混雜著求生渴望與瘋魔的光芒,彷彿找到了宣洩恐懼的出口。
他們紛紛放下滴血的刀,學著沈妄的模樣,朝著殷崢陽單膝跪地,嘶啞的嗓音此起彼伏,匯聚成震耳欲聾的呼喊:“大將軍萬歲!大將軍萬歲!”連帶著鎮西軍與鎮北軍計程車兵,也跟著附和,聲音在軍營上空迴盪。
沈妄緩緩起身,側過身湊到殷崢陽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陰鷙的笑意,指尖輕輕摩挲著槍桿上的紋路:“看見了嗎?不用刀光劍影,三言兩語,就能讓他們把你奉若神明,也能讓他們為了‘活路’自相殘殺——言語這東西,可比刀子更能殺人。”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手段。
殷崢陽撇了撇嘴,沒有對他拿自己當“旗幟”的行為作任何評價。
半個時辰後,廣德門的城門樓上,再不見南越的赤凰縈嶽旗,取而代之的是綠黑二色的鎮西軍巴蛇吞日旗和鎮北軍獓狠破陣旗。
沈妄站在城樓上,晚風掀起他的銀甲,露出底下繡著暗蟒紋的錦袍。他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叛軍——七千鎮西軍、九千鎮北軍、加上倒戈的五千城防軍,足足兩萬一千人,正踩著夜色朝宮城的方向移動,甲冑碰撞聲、馬蹄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像沉悶的雷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抖,連遠處的宮牆似乎都在跟著顫。
“侯爺,宮城四門已被凌宸安帶人嚴防死守,五鳳台的禁軍最多,城樓上還架了弩箭,不好攻。”李莊義走到沈妄身邊,低聲稟報,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沈妄冷笑一聲,抬手拍了拍身邊的紫檀木盒,聲音裡滿是篤定:“區區三千禁軍,你還怕了不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整齊的叛軍陣列,看著那些握著刀、眼神貪婪、狠辣、恐懼、渴望計程車兵,感受著腳下城牆的震動,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這就是力量!是他夢寐以求的力量!
兩萬多人聽他號令,軍旗由他掌控,連皇城的城門都將為他敞開!這種將一切握在手中的感覺,比他當年在西境打贏勝仗還要痛快!
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踩著沈千秋的背、坐上龍椅的場景,天下唾手可得,所有人都要對他俯首稱臣!
想到這裡,他看向身旁殷崢陽的眼神,不禁帶上幾縷陰冷。
他心知,以自己受創的鎮西軍,無論實力還是威望,都絕對無法和殷崢陽抗衡。
罷了,先混個從龍之功,也不賴。
一旁的殷崢陽卻更加冷靜,他看著遠處宮城的方向,眉頭微蹙:“城防軍雖然倒戈,但人心未穩,得派專人看著;外城的糧道、水脈要儘快控制,別讓宮裡的人拿到補給。”
他沒沈妄那麼興奮,反而覺得不安——沈千秋不是輕易會認輸的人,宮城雖小,卻有一名劍聖坐鎮,一旦等京畿禁軍回援,他們就會陷入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