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一抹火紅撞進他的眼角餘光之中。
凌宸安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暴雨之中,亂軍砍殺之中,一襲火紅色的長袍,在滿是血汙的城樓上淡然走過,格外扎眼。
雨水落在裴文仲的身上,卻像被無形的屏障擋開,連衣角都沒溼幾分。
叛軍的刀砍過來,他抬手便擋,動作輕得像拂去塵埃;禁軍的慘叫傳來,他腳步不停,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用劍氣救下幾條人命。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呆地看著他——叛軍忘了揮刀,禁軍忘了抵抗,連雨聲都彷彿小了些,只剩下他走過城磚的腳步聲,沉穩得像定音鼓。
“錚——”
一陣清亮的劍鳴突然穿透了暴雨的嘈雜,也刺破了籠罩在皇宮上方的絕望。
緊接著,一道金色的劍光從宮道盡頭疾馳而來,快得像一道流星,所過之處,叛軍的雲梯被攔腰斬斷,鎮西軍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如泉,卻沾不到那道劍光半分。
那道金色劍光在空中盤旋一圈,帶著灼熱的戰意,緩緩落在裴文仲伸出的手中——正是大日劍。
劍身上流轉的劍氣,將周圍的雨水都逼開三尺,連空氣都彷彿被烤得發燙。
裴文仲握住劍柄的瞬間,整個人的氣勢陡然肅殺起來,他抖了抖大日劍,一股淡紫色的火焰沖天而起。
以南越龍氣為引,燼墟弟子裴文仲,請紫薇天火,降世!
廣德門外,沈妄正捻著鬍鬚笑,看著宮牆上越來越多的叛軍,語氣帶著得意:“殷將軍,你看,再用不出一炷香的時間,沈千秋就會跪在我們面前了。”
殷崢陽站在一旁,眉頭間卻總有一抹化不開的鬱結,如此輕而易舉地拿下皇宮,他的心裡不安。
沈千秋雖說是年輕了些,卻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可還沒等他開口,五鳳台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沈妄眼睛一亮,語氣裡滿是急切:“是宮門破了?好!快!讓弟兄們衝進去,先把沈千秋給我抓來!”
說著就要下令催兵,卻被殷崢陽一把攔住。
殷崢陽盯著五鳳台的方向,臉色凝重得可怕:“不對!你聽——沒有歡呼聲,反而有劍氣破空的聲音!”
還未待二人反應過來,城門緩緩開啟,漆黑的夜色之中,一道火焰憑空燃起。
一道身影緩緩走出,正是裴文仲。
他握著大日劍,劍尖朝下,滴著的卻不是雨水,而是叛軍的血。
火越燒越旺,映出一張帶著無限殺意的面龐,像要將整個叛軍陣營都燒盡。
遠處的宮牆都泛著紫意。那灼熱的溫度隔著幾百步,都能燙得人皮膚髮緊。
沈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捻著的鬍鬚都掉了幾根,他下意識後退一步,聲音都有些發顫:“怎……怎麼會是他?我們可是足足有兩萬人,裴文仲他怎麼敢……”
可他看著裴文仲周身纏繞的紫薇天火,看著那把泛著金光的大日劍,還是忍不住聲音發顫:
“快!列陣!玄鐵盾陣!擋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