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方向……
是鎮魔關?
她半信半疑地解下腰間坎水令牌,放在手中仔細端詳,玉牌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暈,倒也與平時並無不同。
葉懷青恰好清點完物資回來,見寧安蘭站在帳外沉思,走上前道:“關內只剩少量火油和弓箭,糧草也只夠支撐三日。斥候已經派出去了,估計傍晚才能回來。”
“葉懷青,”寧安蘭轉頭看向他,語氣凝重,“王猛他們說,昨夜魔域撤軍前,西北天邊閃過一片異彩。你覺得,這會不會和魔域大軍消失有關?”
葉懷青皺眉思索片刻,搖了搖頭:“不好說。魔域行事向來詭異,現在是我們處於被動,對他們的瞭解太少。
不過有周懷信壓陣,魔域定然是鐵了心要拿下南越,如今絕不會無緣無故撤軍,這背後一定有所圖謀,我們必須儘快查明真相。”
起風了,從西北吹來,捲起地上的沙塵,迷了人的眼。
寧安蘭望著關外空無一人的魔域大營,心中隱隱有種不安——二十萬大軍,一夜消失。
鎮魔關,究竟發生了什麼?
安南城內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宮門前的血跡已被清洗乾淨,只餘下空氣中淡淡的血腥氣息,與空蕩蕩的街巷,昭示著五鳳台上曾潺潺而流的鮮血。
沈千秋一身龍袍沾著血,未及換下,便親自站在宮門外,目光緊緊盯著街道盡頭——那裡,殷黎正被侍從護送著,緩步而來。
遠遠地,便見殷黎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裙,裙襬繡著細碎的蘭花紋,襯得她臉色愈發白皙。只是她眉頭微蹙,眼神帶著幾分疏離,走到沈千秋面前時,也只是微微屈膝行禮,語氣平淡:“陛下。”
沈千秋連忙上前,想去拉她的手,卻被殷黎不著痕跡地避開。
他動作一頓,隨即笑著嘆了口氣:“還在生我的氣?”
殷黎垂著眼,不看他:“陛下國事繁忙,臣女不敢打擾。”
“不敢?”沈千秋低笑一聲,上前一步,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語氣帶著哄意,“阿黎若是真不敢,方才就不會故意走得這麼慢,讓我在這兒等半個時辰了。”
殷黎猛地抽回手腕,指尖微微發顫,垂著的眼簾終於抬起,眼底藏著的委屈與嗔怪再也藏不住:“陛下真是會說風涼話,臣女已經不是皇后了,哪裡敢讓陛下等這麼久,豈不怕把我的頭砍了去?”
沈千秋聽到“臣女已經不是皇后了”這句話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愕然地看著殷黎泛紅的眼眶。
他這才猛然驚覺,當初為了讓沈妄相信“殷黎失寵”,他故意廢黜了她的後位,事後又因叛亂緊急,沒能及時解釋——這份“保護”,竟傷她如此之深。他喉嚨一陣發緊,想開口辯解,卻發現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
殷黎背過身去,隔著一步的距離,沈千秋能看見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這一步的距離,卻比千萬裡還要遙遠。
“我在靈姥寺住了三日,每日聽著城內傳來的廝殺聲,生怕下一刻就會收到父親或是你的死訊,陛下倒覺得,我故意慢些走,是在鬧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