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內隱約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夾雜著零星的呵斥與皮鞭抽打的脆響,穿透風沙,刺得人耳膜生疼。
“小心。”錦旭華壓低聲音,指尖扣住腰間的短刃。
他拉著白映雪隱入一截坍塌的城牆後,藉著斷壁的陰影,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關內的景象慘不忍睹。原本繁華的街道被夷為平地,散落的磚石間浸泡著暗紅的血跡,幾具平民的屍體被隨意丟棄,雙目圓睜,面露不甘。
而更多的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地列隊前行,衣衫襤褸,身上佈滿鞭痕,卻無一人反抗,只是機械地朝著西域大漠深處挪動。
隊伍前方,黃歆月身著一襲水綠色華服,裙襬上繡著繁複的纏枝蓮紋樣,腰間掛著晶瑩的玉佩,與周遭的破敗景象格格不入。
她手中捏著一柄鎏金團扇,輕輕晃動間,扇面上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那些平民的眼神,跟著團扇呆滯地轉動著,失了神智般搖搖晃晃地前行。
“動作快點!磨蹭什麼!”暗影殿的魔兵手持皮鞭,在隊伍兩側來回踱步,鞭子時不時抽向落在後面的人。
一名老婦體力不支,踉蹌著摔倒在地,還未等她爬起,一道黑影便猛地上前,皮鞭帶著呼嘯的風聲抽在她背上,瞬間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老婦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卻依舊掙扎著想要跟上隊伍,魔兵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反手拔出腰間的彎刀,寒光一閃,便將老婦的頭顱斬落在地。
鮮血噴濺在黃土上,迅速暈開一片暗紅。周圍的平民依舊面無表情,彷彿什麼都沒看見,只是機械地跨過屍體,繼續前行。
白映雪能清晰感受到身旁的錦旭華在微微顫抖,那並非恐懼,而是極致的憤怒與隱忍交織而成的戰慄。
他死死盯著黃歆月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沙啞得幾乎變形:“是她……真的是她!”
先前的隱忍與追尋,此刻都化作滔天的恨意,讓他渾身都在微微顫抖,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將那女人碎屍萬段。
白映雪按住他的手臂:“別衝動,她身邊暗影殿的人太多,而且她的織夢術太過,我們貿然動手,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暴露自己。”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被操控的平民,心中一沉——黃歆月帶著這麼多平民前往大漠,絕非偶然,是否與方白口中那“穿越時間的大陣”有關?
錦旭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眼底的怒火依舊未消:“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她把這些人都帶去送死?”
“這裡和樓蘭城不同。”白映雪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神凝重地掃過鎮魔關深處,“我們已經深入魔域地盤數百里,如今魔域有周樓寂與周暮寒兩個雲海境坐鎮,相當於兩座移動的瞭望臺。
我們此刻動手,無異於以卵擊石,定然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非但救不了任何人,反而會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