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雅上下打量著蘇南梔:“你是從中原過來的?這身衣裳,在北邊可不常見。”
“是。”
蘇南梔淡淡出聲:“一路北上,途經此地,打算今夜在此落腳。”
格雅眨了眨眼,看著他這身打扮,眼裡滿是新鮮。
她日日守著這座荒原驛館,見過的中原人寥寥無幾,更別說這般年輕、樣貌清雋、氣質沉靜的年輕人。
越看越覺得順眼,越看越覺得稀奇。
她下意識追問:“好好的中原不待,跑到草原來幹什麼?這裡可沒什麼山水可遊。”
話一齣口,格雅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方才只是一時興起,見蘇南梔生得好看、氣質獨特,便忍不住上前搭話,壓根沒過腦子。此刻話說完,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對一個陌生過路人,未免太過主動、太過唐突。
往來此之人,多藏秘密,最忌生人打探。
她隨性慣了,冷靜下來,反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念至此,格雅耳尖悄悄泛起一點薄紅。
她明明是這片驛館的主事,本該冷淡疏離、不動聲色,結果反倒像個沒見過世面的丫頭,盯著過路客人搭話。
太丟人。
格雅迅速斂了目光,強行板起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算了,不該問你。住店就交錢,我裡不收你們中原銅錢,過夜宿資,抵鹽一塊、或是肉兩斤,尋常過客都這麼算。”
說完,不等蘇南梔應答,她生怕自己再嘴笨說錯話,轉身就快步縮回櫃檯後頭,垂著頭假裝收拾碗筷,再也不抬頭亂看。
話音剛落,蘇南梔垂眸抬手。
指尖攤開,一枚成色清亮、形狀規整的碎銀靜靜臥在掌心。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淺淺無奈:
“抱歉,路途倉促,我只有這個。”
格雅微微一怔,瞬間看呆了。
在這寸草不生、以物易物的荒蠻之地,隨手掏出碎銀,用來換一晚簡陋土房的落腳處,何止是夠,簡直是過分大方。
蘇南梔見她不答話,略有些尷尬地追問:“可以嗎?”
格雅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兩步,近乎是從蘇南梔手裡把銀子搶了過來:
“可以!當然可以!”
格雅遞出一塊木牌,態度熱忱又侷促:“房間給你留最好的,乾淨避風!夜裡風大,你們安心歇息便是。”
素衣少年微微頷首,接過木牌,“那便多謝了。”
兩人拿著木牌,入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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