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蘭手指微顫,緩緩展開卷軸。
一行行字跡映入眼簾,皆是他曾在天機閣深處見過的熟悉字眼,分毫不差。
《鎮龍四年六月 血影內亂》
《鎮龍四年七月 群英武宴》
《鎮龍四年十二月 長明會》
……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近年間震動天下的大事。
每一件,都精準到年月,清晰得如同事後記載。
可看這卷軸的古舊痕跡,分明早已存在數十年。
一個恐怖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炸開。
他瘋狂地翻出下面的卷軸,一個個展開——
……《昭平元年六月 李昭平兵敗》
《昭平元年七月 魔域西進》
《昭平元年九月 長遙之戰》
“陸離塵,我記得你說過,這些【推演】,只有三卷出了錯誤。”
楚沐蘭的聲音在發抖,氣息都亂了,“那現在,又有多少……”
陸離塵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輕輕一撥,將與事實一一對應、看似無誤的那部分,推到一旁。
而後,他抬眸,看向楚沐蘭,指了指那寥寥幾卷。
“除了這些,全都錯了。”
楚沐蘭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住。
“道門推演天機,縱有偏差,也絕不可能錯得如此徹底,錯得如此整齊劃一。
除非——這根本就不是推演。”
他緩緩抬眼,看向卷軸上沉澱了數十年的陳舊痕跡,一個荒誕卻又唯一合理的念頭,如驚雷般劈穿他所有神智。
“這不是對未來的卜算。
這是……記錄。”
是對一個早已發生過一次的世間、一段早已走完的命途、一片早已塵埃落定的江湖,留下的實錄。
楚沐蘭喉間發緊,近乎粗暴地抓起一卷案宗,他不再看那些驚心動魄的往事,目光直直掠到卷軸最末,死死盯住落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