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火藥味與血腥味撲來,李昭平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目光碰巧對上了遠處黑背狼王上的身影。
阿不罕正揮舞著彎刀,帶著主力圍著大營轉圈子,顯然在尋找他們的破綻。
“皇兄!皇兄!”
李昭平卻沒聽見,仍死死盯著阿不罕。
“大哥!!!”
一道急促的呼聲從身後傳來,李昭平猛地回頭,只見李穆一身銀甲上全是血漬,領著數百人從後方衝殺而來,快步衝到他身前。
“你怎麼來了?後軍呢?”李昭平用力握住弟弟的肩膀,彷彿終於抓到了一絲倚仗。
“後軍被蒲察付的人纏住,紀將軍只能抽出這點人手託付給我,讓我一定要保護好你!”
李穆喘著粗氣,長劍拄地,“軍心已散,各營散兵根本收攏不起來,再這樣下去,咱們都會被困死在這裡!”
話音未落,荒原之上驟然響起阿不罕震徹天地的怒吼。
他端坐黑背狼王之上,高舉染血彎刀,朝著崖上大營的方向凌空一指:“全軍總攻!取李昭平首級者,賞千金,封萬戶侯!生擒這些中原人,盡掠他們的財物!”
重賞之下,北蠻人陷入了徹底的瘋魔。
原本在後面待命的狼騎如黑色海嘯,沿著山坡逆衝而上,鋪天蓋地朝著兩側山崖碾壓而來。
蕭令儀方向的銃炮聲漸漸稀疏,北蠻人已然衝破炮陣防線,火器營士卒紛紛棄銃拔刀,與衝上來的蠻兵廝殺肉搏。
王綰綰等人早已被狼騎層層圍困,她手中長刀砍得捲刃,身邊臨時拼湊計程車卒一個個倒下,她卻依舊如一顆釘子死死釘在萬軍之中,半步不退。
“殺!活捉李昭平!”
漫天嘶吼聲越來越近,無數狼騎已然衝破親衛防線,直撲崖頂而來。
李昭平眸色一沉,剛要提劍迎上,李穆已然側身擋在他身前,長劍出鞘,寒光乍起,斬得一片人仰馬翻。
“哥,我陪你!”
生死關頭,無需多言。
李昭平反手拔劍,與李穆下意識地背對背靠攏,脊背緊緊相抵。
曾幾何時,他們數次欲置對方於死地,彼此間橫亙著無盡隔閡與戒備。可此刻,身陷絕境,四面皆敵,往日恩怨盡數被硝煙抹去,他們又變回了年少時一同沙場點兵、拋灑熱血的兄弟,將身後唯一的退路,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彼此。
時隔多年,李昭平驟然發覺,二人之間,竟沒生出半點陌生。
刀劍相撞,火星四濺,那無間配合,是兄弟天生而來的心有靈犀。
二人如同一道血肉陀螺,帶著殘存的將士直直撞進萬軍之中,血浪翻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