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上,能引起伊姆興趣的事情已然不多,而眼前這個擁有紫色圈眼,面容冰冷如菩薩的男人,無疑是其中之一。
砂糖看著如此近距離的伊姆,尤其是對方那雙,彷彿能吸入靈魂的猩紅圈眼,嚇得直接縮到了首領六道佩恩的背後。
這種距離她深知,對於伊姆這種級別的強者而言,要秒殺自己,恐怕連讓她反應過來的時間都不會給。
六道佩恩依舊原地站立,一動不動。
他那雙與伊姆截然不同的紫色圈眼,平靜打量著伊姆,目光尤其在她那雙,紅色的圈眼上停留了片刻。
兩種眼睛同樣神秘,同樣超越凡俗,但內在的規則,恐怕天差地別,前者所蘊含的奧秘與力量,遠勝後者不知多少。
對於砂糖的膽小,作為教主的六道佩恩顯得非常寬容,畢竟入教的成員,每一位都有其獨特的性格缺陷。
他看中的,是砂糖那經過怪人細胞催化後,變得更加危險而實用的童趣果實能力,而非她的膽量。
“邪神教,是我近百年才成立的組織,網羅天下奇才,收納被世界異常。”
他微微抬起眼簾,那雙紫色的圈眼,彷彿穿透了伊姆絕美的皮囊,“伊姆這些年,你待在聖地,坐在那虛空王座之上,用你的意志暗中支配一切,你對這個世界真實脈搏的感知,早已鈍化了吧?”
六道佩恩說的一點也沒錯。
伊姆在虛空王位上坐得太久了,久到她習慣,用絕對的力量和既定的規則去安排世界,將一切反抗與變數,都視為可以輕易掐滅的火星。
她俯瞰眾生,卻未必真正看見眾生。她感知世界,卻可能只感知到,她想要維持的那個秩序的輪廓。
“有時候,永生也是一種折磨。”
“自身的時間流淌得越久,靈魂與意識,就會出現一個名為磨損的過程,這也是你記憶經常出現混亂的原因,不是嗎?”
只有那些被強烈情感烙印的記憶,才不曾忘記,而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與事,漫長歲月裡經歷的瑣碎與平淡,恐怕已經快忘得差不多了。
“如果有一天,你甚至忘記了自己天龍人之神的身份,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會覺得奇怪”,六道佩恩的話語,冷酷地揭示著永生者的悲哀。
“磨損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或許就是追求永恆,所必須支付的詛咒吧。”
他似乎對磨損瞭如指掌。
飛段對抗時間磨損,靠的是不斷的殺戮與刺激,用新鮮的血腥與痛苦,來反覆擦亮逐漸模糊的感知。
大蛇丸靠的是不斷更換年輕的容器,如同更換磨損的零件。
宇智波斑選擇了漫長的沉睡,將意識活動降到最低,以減緩磨損。
而六道佩恩自己,在非必要的情況下,同樣傾向於,讓自我處於一種近似掛機的沉寂狀態,最大限度地減少,與世界互動所帶來的磨損影響。
唯有伊姆,她的方式似乎更加頭鐵。
她選擇了硬扛——以強大的意志與力量,強行維持自我,坐在王座上親眼見證並干涉時代變遷,將磨損的痛苦與記憶的流失,都深深壓抑在心底。
女伊姆那張絕美,卻此刻因他的話語而微微僵硬的臉,“你眼裡,藏不住的疲憊,磨損讓你多久,沒有真正安心地睡過一覺了?”
“是不是在害怕……”
六道佩恩微微前傾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具穿透力,如同惡魔的低語,“害怕一旦徹底放鬆,陷入沉睡,當你再次醒來時,周圍的世界,連同你記憶中所珍視的一切,都會因為你漫長夢境中無意識的一個翻身,一個念頭而徹底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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