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僅是關於一條人命或一個山治的去留,這是在逼迫他,以革命軍領袖的身份,為組織的“後路”進行考量。
世界政府垮了,並不代表革命軍的日子就會好過。
相反失去了最大的、明確的敵人,革命軍這個以顛覆為旗幟的組織,很可能會成為新時代,那些野心勃勃的海上皇帝們眼中的釘、肉中的刺。
他們不會允許一個,擁有顛覆思想與相當實力的組織繼續存發展。
說不定哪一天,就會有某位皇帝聯手或其他勢力,將人妖島連鍋端掉,到那時即便他龍個人實力再強,又能支撐多久?
保護得了多少同伴?
現在一個看似不錯的機會擺在了面前,以與文斯莫克·伽治,這位與BIG 洛特·玲玲有著聯姻關係的傑爾馬國王,合作為翹板,或許能間接與BIG 達成某種程度的默契或非敵對狀態。
至少能在眾多虎視眈眈的海上皇帝中,暫時減少一個明確的敵人,這能為革命軍在這混亂時代的前夜,爭取到寶貴繼續發展與調整戰略的時間。
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換,是將理想放在現實天平上稱量,龍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的內心在經歷著劇烈的撕扯。
一邊是慘死的人妖、被強行帶走的兒子的夥伴、以及革命最初的理念與尊嚴,另一邊是整個組織數萬同志的發展,乃至未來能否真正踐行理想的可能性。
時間,在沉重的寂靜中流逝了半分鐘。這半分鐘,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龍再次睜開了眼睛,那雙總是蘊含著風暴與堅定的眼眸中,此刻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深沉,成年人做出了他的決定。
“帶走山治是你的家事,我可以不管。”
龍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但是你殺了人妖島上的人,除了合作以外,你在這座島上總要留下一點什麼吧。”
這是妥協,但也是底線。
是在殘酷現實面前不得已的退讓,但也必須為死去的人妖、為組織的尊嚴,索要一份賠償。
這份賠償,是對內的交代,也是對外的宣示——革命軍,並非可以任人宰割。
文斯莫克·伽治聽完龍的話,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不滿的表情,反而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步。
他微微撇過頭,目光落在了身後那尊一直沉默矗立,如同山嶽般的巨型縫合殭屍,由錦衛門的屍體改造體。
這尊接近二十米高的戰爭機器,擁有著恐怖的力量、不知疼痛、沒有感情,甚至可能還具備一定的再生能力。
它是伽治手中,相當成功的一號完整實驗體,是一件完美的攻堅破城的利器。
他的目光在殭屍身上停留了片刻,在評估其價值重新轉向龍:“那就把它賠給你們。”
“讓這隻殭屍,代替地上死的那個人,守護這座島。”
“我會將它的控制權限轉移給你,如果有一天,有人進攻這座島,它會幫上你們大忙。”*
用一尊強大不知疲倦、不懼死亡的殭屍戰爭機器,作為賠償,同時也是合作的紐帶,這就是伽治給出的答案。
伊萬科夫和龍的目光,同時投向了那尊沉默的巨大殭屍。
它手握猙獰的巨斧,青灰的皮膚上佈滿縫合線,空洞的眼眶漠然地注視著前方,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種異樣的。
這尊擁有著近似成年巨人族體型的怪物,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讓它成為人妖島的門神,守護一方土地,在當前這個危機四伏的局面下,或許這真的是一個,無奈卻現實的最好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