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頊剛走,楊嬤嬤就坐在向嵐床邊抹著眼淚安慰著她:“娘娘,您看,官家還是惦記您的,他之前定是因著王相公辭相,前朝太忙了,才不過來的。您就放寬心,好好修養。您身體好了,什麼都會好起來的。小皇子還等著您庇護呢!”
其實這些話,楊嬤嬤已經翻來覆去說過無數次了,但是向嵐一次都沒聽進去過。她一直沉浸在自己身體虧空的頹靡、孩兒孱弱的憂懼,以及趙頊那份冷淡與漠視之中,不能自拔。身體更是每況愈下。
這次趙頊的看望讓她確實心裡安慰了不少,只是想到趙頊今日的口氣,心裡還是有些難過。她緩了許久,氣息仍虛浮不定,斷斷續續開口問向楊嬤嬤:“四皇子……是不是真的……不太好?”
楊嬤嬤一直沒敢將實情告訴她,只在四皇子睡著的時候,抱給她看過兩次。只道是身子弱,沒說過其他。這回看是瞞不住了,她心頭一緊,撲通一聲跪下,淚水順著蒼老的臉頰滾落,哽咽著回話:“娘娘,小皇子小殿下身子實在太過羸弱,連奶水都有些喝不進。太醫開了調理的藥,讓奶孃喝了再透過餵奶餵給小皇子小殿下,可是,小皇子小殿下連喝藥的力氣都沒有,恐怕……恐怕……”她實在是不敢說下去,既心疼小皇子,又怕向嵐受刺激。
向嵐自然震驚不已,真相如驚雷在耳畔炸響。她怔怔張著嘴,一時發不出半點聲響,大顆大顆的淚珠無聲滾落,浸溼了身前的錦被。整個人瞬間搖搖欲墜,幾乎要昏倒在床上。
楊嬤嬤看著向嵐蒼白的臉,著急的搓搓手,又咬了咬牙,繼續說著:“娘娘,您這會可不能著急、也不能慌,更不能倒下!您若是垮了,小殿下便真的無人依靠了。您定要精神好起來,母子著連心,只要您陪著小殿下,他肯定會好起來的!”楊嬤嬤知道向嵐之前意志消沉,身子才一日弱過一日,若是用這個方法能讓娘娘振作起來,也未嘗不可。
果然,向嵐停下了哭,眼底死寂的神色裡,也慢慢燃起一絲微光。她吩咐春雁:“你去把今日的藥再煎一碗給我……我、我要早些好起來。”又吩咐楊嬤嬤:“楊嬤嬤,你去把小皇子帶來……讓我看看。”春雁喝楊嬤嬤忙不迭答應著出去了。
等向嵐抱到四皇子的時候,她小心翼翼的將那團小小的骨肉擁入懷中,仔細端詳著。四皇子身軀瘦小單薄,輕得彷彿一觸即碎,面色青灰,呼吸細若遊絲,安安靜靜蜷在襁褓裡,連哭鬧的力氣都沒有。
望著這個小小的孩子,只剩這般的垂危模樣,向嵐連日的委屈、酸楚、絕望盡數化作痛哭。她哭到幾乎昏死過去,哭到整個人似乎都在抽搐。哭聲壓抑又淒厲,讓楊嬤嬤與春雁、春柳等人,也陪著一起低聲抽泣起來。
但是,當這場巨大的悲痛過去之後,忽然一股從未有過的韌勁與鬥志,從向嵐的心底洶湧而起——她不能倒下,不能認輸,更不能被困於莫須有的情愛裡。眼前,是她九死一生、拼盡全力生下的嫡子,是她血脈相連的孩兒,是她在深宮立足的根基,更是她地位的象徵,她絕不能萎靡,更不讓孩子有事。
她必須為了這個孩子好好的活著,也必須讓這個孩子好好活著。為了他,自己也必須好起來,為了他的以後爭上一爭!
楊嬤嬤和春雁、春柳,看著向嵐眼中的火苗,不停的擦眼淚——她們的娘娘,回來了。坤寧宮的每個人,都再次振奮起來。
? ?天塌了,昨天沒發成功嗎?醉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