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老宅的花廳燈火通明。幾張厚重的紫檀木圓桌旁,坐著顧家各房的人。
廳裡很安靜,只有低低的說話聲和茶具輕碰的聲響,空氣裡有茶香和一種沉沉的、屬於老宅子的味道。
廳外傳來腳步聲,很穩,一步步走近。
說話聲停了,所有人都看向雕花的門廊。
顧南淮走了進來。
深色西服敞著,白襯衫領口鬆了一顆釦子。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步子很穩,直接走進廳裡。
那份沉靜的氣場,帶著顧家骨子裡的東西,也混著他自己特有的疏離。
主位上,孟婉容坐得筆直,像一尊玉像。
她穿著素雅的套裝,手上戴著一枚水頭極好的翡翠戒指。
看到兒子進來,她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剛要彎起,又立刻抿緊了,快得幾乎看不清。
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微微收攏了一下。
旁邊的顧老太爺停了捻佛珠的手,老太太則笑著點了點頭。
顧南淮站定,目光掃過家人:“爸、媽,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孟婉容臉上停了一瞬,聲音沉了些:
“是微微勸我回來的。她說這是全家人的心意,是爺爺奶奶和大家的心意,不能辜負。”
廳裡一下子靜了。
孟婉容臉上的表情瞬間淡了下去。
剛才那點因為兒子回來而有的亮光,像被風吹熄了。
她嘴角繃著,幾乎要撇下去,又被她用力抿住。
她垂眼,手指無意識地轉著那枚冰涼的翡翠戒指。
老爺子眼神動了動,嘴角帶了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老太太笑容更深了些,看著顧南淮,眼裡都是讚許。
顧南淮的目光掠過母親那副明顯冷下來的臉,沒再多說,轉向眾人:“抱歉,讓大家久等。”
顧南淮餘音剛落,一道洪亮而威嚴聲音,從主位方向響起:
“南淮!”
“一家人,說什麼等不等?入席!”
開口的是坐在顧老太爺右手邊,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
是顧家旁支中威望極高的三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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