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微將水杯輕輕推近些,“先喝點水。”
溫晴垂下眼,雙手捧住微溫的玻璃杯,抿了一小口。
溫水潤過幹痛的喉嚨,她緩緩抬起眼,目光落在時微清亮平和的眼眸上,輕聲問:“你們為…——”
“你為什麼要傷害自己?”時微先開了口,聲音很輕,目光掃過她腕上的紗布,“我們請你來,是為了從沈聞洲手裡換回一個人。”
“本意不是傷害你。”
溫晴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左手腕。
新纏的紗布下,隱隱傳來刺痛感。
為什麼?
因為在沈聞洲那裡,她連死都成了一種不被允許的奢侈。
活著是囚籠,而死……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徹底的解脫。
這些年,溫晴總會想,如果當初,那晚的暗巷裡,自己沒有懦弱地逃跑,被傷害的人是她自己就好了……
可是,沒有如果。
她抬起頭,眼底一片沉寂的灰燼,聲音卻異常平靜:“他又做了什麼……需要拿我去換的事?”
停頓了片刻,她聲音低得像是喃喃自語:“如果……能讓他停手,少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的話,我可以配合你們。”
時微一怔。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包裹著她的、濃重到化不開的絕望。
溫暖的指尖,輕輕覆上溫晴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背。
“我們要救的人,是喬湛的女朋友。”
她看著溫晴的眼睛,聲音清晰而懇切,“謝謝你,溫晴。”
這句“謝謝”很重。
不只是感謝她的配合,更是在感謝她在自身已瀕臨破碎時,依然願意伸出手的這份善意。
溫晴嘴角扯了扯,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喝水。
幾乎同時,樓下隱約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
時微起身,對溫晴微微頷首,轉身走出了房間。
她剛走到樓梯中段,玄關處便傳來門開的輕響。
顧南淮走了進來。
他隨手將大衣遞給迎上的傭人,抬眼便看見了樓梯上的時微。
他腳步未停,徑直朝她走去,在樓梯口與她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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