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來就配不上四公主,但是李子良那小子更配不上,將軍府這麼算計四公主跟聖上,你覺得聖上會容得下一個不聽話的又手握兵權的將軍府嗎?”
“叔父,你是說?”
“遲早的事”
“但是四公主如果真的嫁入將軍府了,或許皇上看在四公主的情分上,會對將軍府網開一面吧。
季明棟卻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聖上從來就不是那種心慈手軟之人!即便四公主成功真的嫁了,只要齊貴妃和聖上還在,四公主另覓佳婿不是難事。”
“叔父,您能考慮到這些事情,難道李將軍會想不到嗎?他在朝堂為官這麼久,手中更是掌握著大量兵權。若是把他逼得太緊,會不會......”季之禮面露憂色,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下來。
季明棟眉頭緊皺,憂心忡忡地道:“我所擔憂的正是如此!如今太子之位尚未定下,明顯幾位皇子不堪大用,李南北偏偏要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與聖上針鋒相對。一步錯步步錯,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屆時可真是身不由己了!今日他能為自己的兒子跟聖上作對,到時候為了保全一家也不是不可能……”
“那最後受傷的不還是四公主嗎!不行,她不能嫁給李子良,將軍府現在跟狼窩有什麼區別!況且,李子良他根本就對四公主沒有半點兒感情。叔父,您就不能想想法子嗎?”季之禮滿臉焦慮與擔憂之色,眉頭緊緊皺起,雙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頭,渾然忘記了之前祁念瑤打他的事情。
“你說的倒輕巧,我要是有能不說嗎?連謝玉川那老傢伙都想不到我,我能想出什麼?聖上也正為此事煩心呢。齊貴妃離開的時候,那個眼神……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不太妙,齊貴妃求皇上將聖旨暫時壓下不宣。等到李將軍回來之後,聖旨一宣就真是覆水難收了”季明棟亦是愁容滿面,長吁短嘆著。
夜晚,齊貴妃整夜都沒歇息,一直靜靜地坐在宮殿內的椅子上,目光空洞無神,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呆呆發愣。
“娘娘,您都已經在這裡坐了許久了,還是讓奴婢伺候您更衣早些歇息吧。”一旁的蘭芝輕聲勸道。
“蘭芝,你先下去歇著吧,本宮不困。”齊貴妃微微擺了擺手,示意蘭芝退下。
蘭芝並沒有聽從齊貴妃的吩咐,而是默默地走到一旁站著。
過了好一會兒,齊貴妃才緩緩地將目光移向一側站著的蘭芝,輕聲說道:“蘭芝,你來陪本宮聊會天。”
聽到齊貴妃,蘭芝趕忙應道:“是,娘娘。”然後走到了齊貴妃身旁。
齊貴妃微微垂眸,思索片刻後開口問道:“蘭芝,你覺著奕國公世子這個人如何?但說無妨,無需顧慮太多。”
蘭芝先是福了一禮,這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娘娘的話,季世子奴婢也不過就只見了寥寥數面而已。但有一點季世子雖說平日裡看著似乎有些行為不太靠譜、為人有點不著調,但實際上倒也沒什麼壞心思,更談不上有心眼。”蘭芝不禁回憶起自己與季世子為數不多的幾次碰面場景來。
齊貴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追問道:“那若是拿他跟李子良相較而言呢?”
蘭芝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自家娘娘此番問話的意圖所在。她稍作遲疑,隨即接著答道:“要說這李家公子和季世子,目前看來他們倆還真有一個共同之處,那便是做起事來都沒什麼心眼兒,故而很容易被他人算計利用。只不過,季世子行事之時多少還是會考慮到家族的利益和聲譽;但李家公子可就不同了,他往往做事只顧眼前,全然不顧及後果,甚至有時表現得頗為自私了。”說到此處,蘭芝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
“蘭芝,你明天去趟寧親王府,本宮想見見寧親王妃”
滴答滴答……清脆而又單調的水滴聲不斷地從那已經破損不堪、正在漏水的屋簷處滴落下來,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暗牢之中,顯得格外清晰和突兀。
“夫人,你還撐得住嗎?唉!都是為夫害了你啊!”黑暗中,一個略帶愧疚與擔憂的男聲響起。
“老爺,妾身沒事兒,只是心中有些掛念禮兒罷了。妾身如今都是悔恨,平日裡對他過於寵溺縱容,事事皆依著他,以至於將他養成了這般不文不武的模樣。真到了關鍵時刻,怕是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女子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充滿了自責和憂慮。
“夫人莫要太過憂心,禮兒只要身在都城,便定然會安然無恙的。畢竟,都城還有他叔父在,定不會讓他出事的。”男子輕聲安慰道。
話音未落,突然間,一陣響亮的鼓掌聲在這幽暗的牢房內驟然響起。
“哈哈哈哈哈……奕國公夫婦當真是鶼鰈情深吶!如此恩愛有加,著實令人感動不已啊!”緊接著,一陣男子帶著明顯戲謔意味的笑聲傳了過來,迴盪在這狹小逼仄的空間裡,讓人毛骨悚然。
季安幾乎是本能反應般地迅速側身,將自己的夫人緊緊地護在了身後。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個戴著面具、渾身散發著神秘氣息的男子,沉聲道:“何必如此藏頭露尾地戴著面具?老夫豈會不知你究竟是什麼人!”
那面具男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便冷笑一聲道:“呵呵,既然奕國公知道我的身份,那想必也清楚你自己所犯下的過錯吧。”說罷,他緩緩將視線移向躲在季安身後的奕國公夫人,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接著說道:“夫人,您想要季之禮的訊息可以問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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