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耀咧了咧嘴，想笑，但笑容還沒成型就僵在了臉上。他的視線越過楊鳴的肩膀，落在那片散落著屍骸的霧區方向，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菊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黏美龍雖然無傷解決了青銅鐘，但菊伊的臉色發白，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摩挲著精靈球的表面——那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楊鳴早就注意到了。
“休息一下吧。”楊鳴看了一眼四周，選了一塊背風的岩石，“五分鐘，補充水分，檢查裝備。”
明耀幾乎是癱坐下去的，從揹包裡摸出水壺，仰頭灌了好幾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他也顧不上擦。菊伊在他旁邊坐下，兩隻手捧著水壺，卻沒有喝，目光有些發直地盯著遠處的霧氣。
楊鳴沒有坐下。他靠著岩石的邊緣，目光在霧氣的邊緣來回掃視，耿鬼重新潛回了他的影子裡，皮可西蹲在他腳邊，粉色的耳朵不時轉動一下，捕捉著周圍的聲音。劈斧螳螂則站在稍遠的位置，雙臂的巖斧垂在身側，像一個沉默的哨兵。
“楊鳴先生。”菊伊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那些屍骸……真的都是那頭大狃拉乾的嗎？”
楊鳴沉默了兩秒。
“嗯，”楊鳴微微頷首，“這三隻寶可夢的實力非常強，其中大狃拉更是達到了接近‘王’的層次，青銅鐘和毒骷蛙雖然要弱不少，但也相當於‘頭目’級別的寶可夢，這三隻寶可夢互相配合，尋常的訓練家和寶可夢根本無法逃過它們的毒手。”
“這麼強大的寶可夢居然還能互相配合，”明耀的水壺懸在半空中，眼睛瞪大了，“會不會……有人在背後操控它們？”
“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楊鳴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具大狃拉的屍體上，“時空紊亂只是誘因，真正讓它們形成這種獵殺配合的，是某種持續性的、有目的的刺激和訓練。”
菊伊的臉色更難看了。
“能做到這種事的人……是望羅嗎？”
“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個人。”楊鳴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讓菊伊和明耀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
“如果我所料不差，剛才那些屍骸堆積的位置其實不是第一現場，他們是在我們所處的位置被襲擊的，最後又被拖到了遠處。”
楊鳴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霧氣裡殘留的什麼東西：“你們注意到沒有，屍骸最密集的區域，和我們剛才遭遇襲擊的位置，中間隔了一段距離。那些遇難者是在這裡被伏擊的——看看腳下的碎石，還有岩石上的痕跡。”
明耀低頭看去，這才發現周圍的幾塊巨巖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抓痕和凹坑，有些痕跡已經被苔蘚覆蓋，有些卻新鮮得像是剛留下的。碎石之間還能看到幾片乾涸發黑的血跡，滲進石縫裡，和泥土混在一起。
“他們被追殺，往那個方向逃跑，”楊鳴抬手指向霧區深處，“但是沒能跑出去。大狃拉的速度太快了，毒骷蛙負責包抄，青銅鐘封鎖退路——這支獵殺小隊配合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菊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為什麼……它們會把屍體拖到遠處？”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重點了，”楊鳴的回答簡短而冰冷，“寶可夢不會無緣無故虐殺獵物，除非……有人給它們下達了這種命令。”
“命令？”菊伊和明耀對視了一眼，旋即恍然大悟。
“遺蹟！它們在阻止其他人和寶可夢靠近前面的遺蹟廢墟！”菊伊大聲喊道，“這種行為對於寶可夢來說的確讓人費解，但要是有人在暗中指使的話就合情合理了！”
“不錯，”楊鳴點點頭，“想不到你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真是孺子可教。”
“那我們趕緊去遺蹟看看吧！”明耀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碎石，語氣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急切，“狙射樹梟，使用清除濃霧！”
之前他們不敢清除濃霧是怕在清除的瞬間被暗中的敵人偷襲，現如今大狃拉，毒骷蛙和青銅鐘全部斃命，他們已經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了。
隨著周圍的濃霧被狙射樹梟驅散，周圍的能見度驟然提升，山道的輪廓終於清晰起來。
霧散之後，那片遺蹟的真容暴露在三人眼前。斷壁殘垣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出一種蒼涼的肅穆，石柱上雕刻的紋路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但仍能看出某種古樸而詭譎的風格——不是銀河隊記錄中任何已知的洗翠建築樣式。
“這是……寶可夢的石像？！”菊伊走近一塊已經嚴重風化了的巨石，嘴裡忍不住發出驚呼。
“怎麼？你能認出這是什麼石像嗎？”楊鳴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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