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的囑託,我已經聯絡了對戰地鐵的另一位總管,他現在在車站二樓的休息室等你。不過話說在前頭,他這段時間狀態很差。北尚失蹤之後,對戰地鐵的執行一直是他一個人在硬撐著,我見過他好幾次值完夜班後一個人坐在月臺的長椅上發呆,連制服都沒換。”
提到北尚,楊鳴臉上的輕鬆便收斂了起來。當初在洗翠的時候他曾受過北尚的照顧,也曾接受過對方的囑託。,如今回到了現代,自然要先完成北尚的囑託
“你專程跑到合眾來,就是為了找他?”小菊兒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半側過頭,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的光芒,“你認識他哥哥?”
“我和他的哥哥認識,是他哥哥囑託我找他的。”
小菊兒有些意外,北尚失蹤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在這段時間裡沒人看到過他的的蹤跡,沒想到楊鳴居然認識他。
不過小菊兒也沒有多問,她推開二樓休息室的門,側身讓楊鳴先進。休息室不大,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年輕人,穿著白色的車長制服,頭髮有些凌亂,顯然很久沒有認真打理過。他低著頭,雙手交握在膝蓋上,整個人陷在椅子裡,像一株被移出溫室後遲遲沒能適應室外空氣的植物。
聽到腳步聲,南廈抬起頭,露出一張和北尚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只是那雙眼睛裡沒有北尚的沉穩和銳利,只有一片被疲憊包裹的空洞。他的胡茬大概有三四天沒颳了,眼眶下的青黑色幾乎快要和制服的深藍融成一個色系。
“你就是小菊兒館主口中那個要找我的人?”南廈站起身,動作帶著一點久坐後的僵硬,聲音沙啞得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
楊鳴點點頭,將那頂深藍色的車長帽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你哥哥北尚的帽子。他在離開洗翠之前,託我將這個交給你。他說,讓你久等了,他很抱歉。他還說,讓你繼續把地鐵開下去——總有一天,他回來和你一起駕駛地鐵。”
南廈伸出雙手接過那頂帽子,指尖在觸碰到帽簷上那幾道磨損痕跡的瞬間開始劇烈地顫抖。他將帽子緊緊貼在胸口,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過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頭,那雙眼睛還是紅的,但方才那種空洞的灰色已經被某種灼熱的光芒驅散了。
“這確實是哥哥的帽子。”他的聲音仍然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穩,“他說話的方式……也確實是哥哥的語氣。他從來不會說‘辛苦了’,只會說‘繼續開下去’。以前我不懂,現在我懂了。這比任何安慰的話都有用。”
他將帽子鄭重地戴在自己頭上,帽簷微微壓低了半分,恰好遮住了眼角那道還沒幹的淚痕。然後他挺直了腰背,那張和北尚一模一樣的臉上露出了楊鳴在洗翠見過無數次的表情——沉穩、堅定,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重新點燃的信念。
“雖然不知道我哥哥去了哪裡,但我會把對戰地鐵一直開下去。不管要等多久——我會讓我哥哥看到,他託付給我的這條地鐵線,沒有停過一天。”
楊鳴點點頭,他能這樣想是再好不過的了,雖然他也可以把北尚在洗翠的訊息告訴南廈,但直覺告訴他這個秘密還是繼續保留的為好。
畢竟從希羅娜找來的資料來看,北尚最終還是會回到現代——雖然不知道具體時間,但他肯定會回來的。
與其說出北尚在洗翠的情況,讓南廈胡思亂想,還不如讓歸來的北尚自己解決這個問題。
“好,機會難得,不如趁現在來一場寶可夢對戰吧!”楊鳴趁機提議。
自從離開洗翠後,他的戰鬥力就大幅度提升,正想找機會測試一下實力呢。
“規則為雙打對戰,我和南廈先生一組,對手就由小菊兒和嘉德麗雅來擔任吧。”
“為什麼是我和小菊兒啊……”嘉德麗雅小聲嘀咕了一句,手指繞著髮梢轉了兩圈,嘴上抱怨著,腳下卻已經主動站到了對戰場地的另一側,與楊鳴和南廈遙遙相對。小菊兒倒是答應得爽快,將那雙過膝高跟長靴的鞋跟在月臺地面上輕輕一磕,反手抽出腰間的精靈球,衝楊鳴眨了眨眼:“我可不會因為我們間的交情就手下留情。”
四人轉到對戰地鐵員工專用的訓練場地,燈光依次亮起,將標準尺寸的場地照得纖毫畢現。南廈站到楊鳴身側,頭上那頂深藍色的車長帽被他壓得很正,整個人的氣質已經和幾分鐘前判若兩人。他深吸一口氣,將精靈球握在手中,側頭對楊鳴說:“我不會給我哥哥丟臉。”
楊鳴笑了一聲,手指在腰間的精靈球上輕輕一彈:“那就上吧。”
四道紅光同時在場地中央炸開。
嘉德麗雅派出的是那隻人造細胞卵。這隻寶可夢比之前更強大了,整個細胞胚胎被包裹在半透明的淡綠色膠狀外殼中,殼內充盈著淺綠色的細胞液,液體的中央懸浮著深綠色的細胞核,核仁在膠質液體中隨超能力的波動緩緩旋轉。它的身體兩側各延伸出一條柔軟得近乎液態的“手臂”,末梢微微膨大,像是未完成的觸手。頭頂鑲嵌著一枚六角形的紅色晶核,正是它的核心器官,能在瞬間將念力增幅數倍。此刻人造細胞卵正安靜地懸停在半空中,紅色晶核一閃一閃地跳動著,隨時準備釋放出強大的能量。
小菊兒派出的則是一隻陌生的麻麻鰻魚王。這條巨大的電魚剛一落地就在空氣中甩出一道噼啪作響的電弧,身形足有兩米以上,通體覆蓋著光滑無鱗的深藍色皮膚,腹部則是淺灰白色。它的胸鰭退化成了一對粗壯的臂狀鰭肢,三根扁平的指頭正抓握著空氣,指縫間不斷有細小的電流溢位。那條長尾末端的圓形吸盤牢牢吸附在地面上,每一次呼吸都讓它體側的發電器官亮起一圈金色的紋路,從鰓部一路延伸到尾尖,像是刻在皮膚下的閃電圖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