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鳳王現身的瞬間,楊鳴懷中的枯樹枝忽然劇烈顫動起來。
與此同時,那根從終結洞窟時就一直安靜躺在他揹包深處、只在關鍵時刻才會甦醒的枯枝便自行從袋口飛出,在半空中炸開一團七彩極光。哲爾尼亞斯優雅而莊嚴的身軀從光繭中踏出,四蹄輕盈地落在鈴鐺塔頂層這片由鳳王創造的獨立空間的草地上。
哲爾尼亞斯的出現顯然讓鳳王有些意外。祂那雙沉靜而莊嚴的深紅色眼睛在哲爾尼亞斯身上停留了片刻,七彩光翼邊緣灑落的金色光塵似乎比剛才更亮了幾分。但祂並沒有做出任何戒備的姿態,只是略微降低了懸浮的高度,以平視的目光注視著這位來自卡洛斯的生命之神。
“無妨,它對我沒有惡意。”
楊鳴抬手輕輕按在哲爾尼亞斯的鹿角根部,示意它不必如此警惕。哲爾尼亞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藍紫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不解,隨即便重新將目光投向鳳王。在仔細感知了片刻之後,它緩緩收攏鹿角上的七彩光芒,四蹄微曲,以一個優雅而放鬆的姿態伏臥在楊鳴身側的草地上。
鳳王似乎對哲爾尼亞斯的出現並不反感,只是微微頷首,那雙深紅色的眼睛裡反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
“想不到居然還有其它老東西看上了汝,人類,汝的確不簡單。”
楊鳴注意到鳳王說話時,那雙深紅色的眼睛從哲爾尼亞斯身上掠過時帶著一種極淡的、被時間磨平了稜角的懷念。他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鳳王真正要說的重點。鳳王果然沒有讓他等太久。
“每隔百年,吾就會重新涅盤重生一次。涅盤之後,吾會以全新的姿態重新降臨世間,直到下一次涅盤到來。重生的那一天,被吾的信徒們稱為‘鳳王歸巢’——那一天,鈴鐺塔頂會燃起七彩火焰,整座塔都會沐浴在吾的光輝之中。”
“但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吾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完全銷聲匿跡,既不能回應信徒的祈禱,也不能出手干涉城都的任何危難。而在這段空窗期,鈴鐺塔乃至整個城都地區,都會失去吾的庇護。”
祂收起雙翼降落在草地上,尾部那幾根七彩的緞帶在風中輕輕飄動。此刻祂距離楊鳴不過數米之遙,楊鳴甚至能看清祂羽翼上每一根羽毛的紋理——那是被千百年的歲月打磨後依舊完美無瑕的神聖造物,也是即將再次投入涅盤之火、不知能否再次重生的古老神只。
“原來是這樣啊……”
楊鳴神色不變,只偶爾微微點頭。鳳王的言外之意他大致都能推測出來:原本鈴鐺塔的五大長老中有兩人死在了桐樹林一戰,而最強的大長老無道又命不久矣,如今正在打著苦修的幌子暗中培養接班人,現在的鈴鐺塔已經是實力最衰弱的時候了。
“所以吾需要一個可靠的強者,在吾不在的時候,替吾守住鈴鐺塔,以及這片信仰著吾的城都大地,炎帝之前提到過汝,認為汝是可以信賴的人類,吾相信它的判斷,把城都的未來交給汝。”
楊鳴沉默了幾秒,他抬起頭與鳳王對視,深褐色的眼睛平靜如水,沒有絲毫受寵若驚的波動:“也就是說,我只需要在你涅盤期間,在鈴鐺塔乃至整個城都出現生死危機時出手相助,平日裡什麼都不用管,對嗎?”
鳳王微微頷首:“這個約定直到五年後才開始執行,在吾還在的這五年裡,汝什麼都不需要做。五年後我會涅盤重生,下一次歸來不知要等多久。在那之前,只要汝在鈴鐺塔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能夠出手,保住這一脈信仰的香火不滅即可。除此之外,吾不會對你的任何行動施加約束。汝仍然可以去任何汝想去的地方做任何汝想做的事,鈴鐺塔不會干涉世俗的權力更迭,吾也不會。”
楊鳴幾乎沒有再多做任何考慮:“成交。”
他的回答簡單而乾脆,因為這筆交易對他來說十分的划算:如今的城都是火箭隊的地盤,任何外部勢力想要入侵城都和鈴鐺塔就得先過火箭隊這一關,在這種情況下,他幾乎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躺平就能讓鳳王欠下一個人情。
除非遇到最極端的情況:火箭隊要對鈴鐺塔出手了,而到了那個時候,以楊鳴在火箭隊中的人脈和地位,雖然做不到完全保全鈴鐺塔,但為鈴鐺塔留下一支香火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更何況,他認為火箭隊與鈴鐺塔翻臉的機率極低。
鳳王似乎對楊鳴的果斷非常滿意,祂展開雙翼,七彩的虹光從翼尖傾瀉而下,在草地上凝聚成一小撮閃閃發光的金色粉塵。那些粉塵並不刺目,反而散發著一種柔和而溫暖的微光,像是將清晨第一縷陽光磨碎後再糅合了某種極古老的治癒之力。
聖灰——鳳王涅盤時從自己舊身軀上褪下的神聖餘燼,整個寶可夢世界最珍貴的治癒聖物之一。傳說中聖灰能夠治癒任何傷病,無論是人類還是寶可夢,只要還剩一口氣便能被它從死亡線上拉回來。楊鳴曾在鈴鐺塔的古籍中讀到過關於聖灰的記載,但他從未親眼見過實物,更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有人把聖灰親手交到他手上。
“這些聖灰,作為約定的信物。它可以在關鍵時刻復活汝最重要的寶可夢,也可以用來複活汝自己。”
鳳王的語氣平淡而莊嚴,彷彿送出的不是能讓整個寶可夢世界為之瘋狂的至寶,而只是一份再普通不過的見面禮。祂垂下修長的頸項,將那一小撮閃閃發光的金色粉塵輕輕吹到楊鳴掌心,然後重新展開雙翼,將整片天地都籠罩在祂的七彩光輝之中。
楊鳴低頭看著掌心裡那一小撮還在微微發光的金色聖灰,饒是以他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無數奇珍異寶的閱歷,此刻也不由得在心裡暗吸一口氣。
要知道,他的好友維克托為了得到一小撮聖灰用來複活兒時的青梅竹馬,當初可是機關算盡,把各大勢力利用了一遍,中途還差點把命搭上,而自己現在所獲得的聖灰的量多到可以復活好幾條命!
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炎帝的聲音也適時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欣慰:“看來老主人很中意你啊,這些聖灰,就算是鈴鐺塔歷代的大長老加起來都得不到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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