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劈斧螳螂的巖斧已經劈至,這一擊裹挾著數次劍舞疊加後的巔峰攻擊力,斧刃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金色軌跡,結結實實地劈在超極巨長毛巨魔的胸口。金色王者紋路與暗紫色結晶碎片在半空中炸開,衝擊波將因為之前的戰鬥而造成的超合金碎塊全部掀飛。
嗷——!!
超極巨長毛巨魔發出一聲沉悶而悠長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轟然側倒,超極巨化的光芒從它身上急速褪去,露出傷痕累累的普通長毛巨魔。它那雙暗紫色的眼睛不甘地望了劈斧螳螂一眼,隨即緩緩閉合。
柯洛諾斯沉默地收回長毛巨魔,將那顆漆黑的高階球在佈滿老年斑的掌心裡輕輕掂了一下,嘆了口氣。他拄著手杖走到楊鳴面前,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這個比自己年輕了半個多世紀的年輕人,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伸出手,那隻佈滿老年斑和舊傷疤的粗糙手掌與楊鳴的手握在一起,力道不重,卻極穩。他露出今天全場第一個釋然的笑容,聲音低沉而沙啞:“看來之前讓犬子向你道歉,是正確的決定。”
在場的幹部們爆發出了整場會議中最熱烈的一次掌聲和喝彩。拉姆達激動地拍著桌子喊“我操,這居然都能贏的?!”蘭斯興奮地吹了聲口哨,被旁邊的真鳥瞪了一眼後訕訕收聲。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真鳥也抬起了手,一下一下緩慢而有力地鼓著掌。朵迷諾的掌聲清脆響亮,深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楊鳴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裡的好奇與玩味早已被某種更加熾熱的光芒所取代。
坂木從主座上緩緩站起身。他穿著一件剪裁完美的純黑色西裝,黑色短髮向後整齊地梳起,雙手交疊在那根鑲嵌著鮮紅“R”字標識的手杖頂端,深褐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的目光從楊鳴身上掃過,又掃過在場所有幹部,會議室裡所有聲音都在他起身的瞬間戛然而止。
“楊鳴,你連敗六位幹部,實力已得到所有人的親眼驗證。即日起,你的幹部等級從八級晉升為九級。滿金分部的管轄權繼續保留,阿羅拉方面的行動你可自行決斷。另外,作為九級幹部,你有權列席核心決策會議,參與組織重大行動的表決。”
會議室裡安靜了整整好幾秒。從八級到九級,只用了短短半天。這在火箭隊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晉升速度,但在場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如果說之前楊鳴晉升八級時,還有幾個新晉幹部心裡犯過嘀咕,那麼此刻這些嘀咕已經被劈斧螳螂的巖斧、轟鳴月的地震、妙蛙花的毒爆彈和沼王的極巨水流碾得粉碎。沒有人敢再提半點意見。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掌聲和祝賀聲尚未平息之際,一道清冷而銳利的聲音從會議桌最末端響起。
“楊鳴,恭喜晉升九級。”
那聲音並不高亢,卻如同寒風掠過冰面,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柳伯從座位上緩緩站起身。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立領長袍,一頭銀灰色的短髮整齊地向後梳攏,臉上佈滿了被歲月刻出的深深溝壑。身形瘦削卻腰桿筆直,與在場其他幹部散發出的或銳利或暴戾的氣勢截然不同,只有一種純粹的、被無數個寒冬打磨出來的冷。
作為城都地區最強道館館主,半隻腳已踏入冠軍層次的超級高手,在桐樹林之戰後選擇加入火箭隊這件事曾震驚了整個城都聯盟。他平時極少參加幹部會議,今天全程坐在角落陰影中不發一言,以至於很多新晉幹部都忘了這位城都地區曾經的最強者也在場。
“你已經連續打了六場,消耗不小。我給你時間調整陣容,你可以慢慢準備,老頭子不著急。但等你準備好之後,我希望你能拿出全部實力,就像對待之前六位一樣。”
柳伯的語氣沒有半分輕慢,也沒有倚老賣老的倨傲,只有一位老牌強者對另一位強者的平等尊重。他說完重新坐下,雙手交疊在膝蓋上閉目養神,彷彿這場即將到來的對決對他而言不過是冬日裡再尋常不過的一場雪。
楊鳴鄭重地朝柳伯微微躬身以示謝意。他沒有推辭這份好意,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接下來要面對的這位老人,絕不是之前的任何一位對手能比擬的。柳伯允許他調整陣容,這份尊重本身就是對一位值得交手的對手的最高禮遇。
他轉身走到會議室側面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開始恢復之前出戰的寶可夢。
就在這時,拉姆達居然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這個老上司今天親眼看著自己昔日的下屬一路從七級殺到九級,臉上的表情比他自己當年晉升八級時還精彩。
他在楊鳴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用一種“老子早就知道你小子不簡單”的語氣絮絮叨叨地感慨了半天,說到最後才道明來意——想找個時間跟楊鳴好好敘敘舊,喝兩杯,聊聊滿金分部的老日子。
楊鳴沒有直接拒絕,只是說等自己有時間了會考慮,語氣裡帶著幾分對老上級特有的隨和。拉姆達也不勉強,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起身離開了,走的時候嘴裡還嘟囔著“以後我的養老生活可就託付給你了”。
拉姆達走後沒多久,一陣清脆而有節奏的高跟鞋聲便從會議室的另一端由遠及近。
朵迷諾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火箭隊制式套裙,裙襬剛好收到膝上幾寸,將她筆直修長的雙腿襯得更加養眼。裹著長筒襪的小腿在高跟鞋的託襯下勾勒出優雅的弧度,金色的捲髮鬆鬆地披散在肩頭,深藍色的眼睛含笑注視著他,眼波流轉間毫不掩飾那份盈盈的期待。
“今天連戰六場辛苦了。我知道這附近有家很不錯的咖啡廳,等會議結束後一起去坐坐怎麼樣?就當慶祝你晉升九級——我可是很早就想找機會和你單獨聊聊了,只是你一直都不在總部,今天總算逮到你了。”
她說話時那雙深藍色的眼睛一直注視著他,眼神里那份欣賞與好奇不加掩飾,卻又被她控制在一種不會讓人覺得冒犯的得體範圍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