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管你用幾分鐘打倒她們呢！”
龍葵頭也不回，一把將電吉他甩到背後，雙手在皮夾克上用力一擦，像要把掌心那點汗也搓出火星來：“本大爺現在要和這個老東西痛痛快快地打一場！誰有空陪你玩猜女人心思的把戲！”
他口中的“老東西”，正是從側翼陰影中走出來的西奧尼拉。這位究極調查隊隊長仍穿著那身灰白相間的制式防護服，只是面罩已經摘下，露出一張被長久乾燥空氣磨得有些粗糙的面孔。他的鬢角已見霜色，眼窩很深，裡面那對淡藍色的眼睛卻比這要塞裡大多數人都要平靜。那平靜像一潭被風吹了很久仍不肯起浪的水，冷得讓人心口發悶。
“呵呵，真是個急躁的年輕人……”西奧尼拉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慢慢滲出來，帶著一點很舊很舊的疲憊。
他沒再多話，只是從腰間取出四枚精靈球，一揚手，盡數放出。白光落下，龜足巨鎧、巖殿居蟹、遠古巨蜓、泥巴魚已穩穩落在他四周，像四面顏色不同的舊盾，把這個不再年輕的調查隊長護在當中。
龍葵也沒閒著，他幾乎是在同一時刻甩出自己的寶可夢。老翁龍、米立龍、吃吼霸、爆焰龜獸同時在他身邊炸開。
老翁龍盤著他半邊身子，喉嚨裡滾著低低的龍鳴；米立龍貼地伏著，像一尾隨時會彈起來的水色細蛇；吃吼霸則像堵牆一樣站在最前頭，連呼吸都帶著海腥氣。而爆焰龜獸作為他的最強王牌，龜殼上幾道赤紅的紋路隨著他一起發亮，像剛剛從地底翻出來的熔岩。
“想不到究極大都會的人居然也會用普通的寶可夢，”龍葵朝對面那幾只寶可夢掃了一眼，又驚又笑，“我還以為你們只會驅使怪物。合著你們自己也打道館戰不成？”
“不不不，”西奧尼拉搖搖頭，語氣裡沒有半點被冒犯的不快，像在課堂上糾正一個學生不夠準確的猜想，“即使在我的故鄉，究極異獸也沒有那麼常見。那裡和這裡一樣，普通的寶可夢依舊是大多數。你看到的那些到處跑到究極異獸，其實都是露莎米奈女士透過從究極空間放出來的‘兵器’，並不能代表我們究極大都會。”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一動，像透過龍葵看到了很遠的地方：“可惜啊，我的家鄉已經快要走到滅亡的邊緣了。否則誰又願意把故鄉的東西，全都變成武器呢……”
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不重，卻讓龍葵忽然笑不出來了。他本以為這又是個只會拿怪物壓人的狂徒，沒想到這老頭說起自己家鄉時，竟然會露出這種神色。
“年輕人，老夫並不想為難你，”西奧尼拉重新抬起眼，淡藍色的眸子在冷光裡像蒙了層霧，“只要你不阻止我們拯救故鄉，老夫我可以放你一馬，你和你身後的人，能活著離開這裡，我保證。”
龍葵沉默了兩秒。那兩秒裡，他似乎在認真看這個站在廢墟與野心之間的老頭子。然後他扯起嘴角，笑得又野又亮，像在舞臺上撕掉最後一根琴絃。
“哼，說到底，你們拯救自己故鄉的前提，是毀滅阿羅拉，”他朝前邁出一步，腳底碎石“嘎啦”一響，“這種無聊的廢話，本大爺在阿羅拉各地修行時見多了！趕緊動手吧！”
他的話音剛落，米立龍已如閃電般躥出，像一道貼著地面飛行的水色刀光。西奧尼拉沒有再多說，只是抬起手，輕輕向前一壓。遠古巨蜓雙翼一振，迎了上去。兩邊的寶可夢在空中與地面同時撞開，像兩場不同的風暴撞在一起。
“嘖，真是個沒有幽默感的傢伙。”
越橘收回視線，不再看龍葵與西奧尼拉越打越遠的身影。戰局已經被切成幾塊，每個人都被各自的對手拖進了自己的節奏裡。他目光掃過幾處交火點，最後停在戰場的西線。那裡火光最盛，像有誰把整個黃昏提前搬到了地道盡頭。
卡希麗已經和帕琦拉對上了。
沒有人安排這場對決，兩人都是在混亂中同時鎖定了對方，又像是冥冥中被同一種焦躁推到了彼此面前。
帕琦拉站在幾級石階之上，外套被氣浪掀起半邊，粉色的短髮像從頭頂燒到耳側。她的寶可夢是最早放出的那隻水晶燈火靈，淡藍色的鬼火在燈罩裡安靜地燒著，像一朵沒有溫度的火焰，詭異而剋制。
“水晶燈火靈，暗影球，”帕琦拉抬手指向卡希麗，聲音冷得聽不出什麼情緒，“給我消滅掉阻礙弗拉達利大人是傢伙。”
暗影球從燈芯中旋轉著脫出，像一顆用夜色揉成的炮彈，裹著幽紫的黑光朝卡希麗砸去。
卡希麗紋絲不動，只將精靈球向上一拋。一頭勇士雄鷹展開寬闊的翼展，像一面從天空墜下的盾擋在她身前。
砰！
暗影球命中它厚實的羽翼，像石子砸進風裡，只散作幾縷青煙，竟連一根羽毛都沒傷到。
“勇士雄鷹，使用雙翼！”
卡希麗沒有多作停頓，趁暗影球失效的間隙令勇士雄鷹反擊。那隻雄鷹低鳴一聲，雙翼收束又展開，像兩片被風磨亮的鐵，直直朝水晶燈火靈削去。她的聲音清而亮，像一顆壓在喉嚨裡太久的子彈終於出膛：“阻擋在楊鳴大人步伐的人，就算是曾經的聯盟四天王，我也不會讓步。”
“原來你也有想要守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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