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槍,就有一頭翼魔打著旋往下掉。
第七個。他報數,拉動槍栓。
地面防空組補充彈鏈。AI-7的聲音平得像念報告,翼魔存續數量已降至三成。它們正在向北退卻。
追不追?
不追。雷曼放下槍,槍管的熱氣在晨光裡散成一線,它們的任務是耗子彈,不是奪空權。省著。
他低頭看外掛武器裝置的能量表——只剩兩格。
這把槍是AI-7給他單配的,全功率射擊的每一槍都在燒要塞的能量儲備。
他把槍收起,換回破曉之錘,掂了掂彈匣的重量。
卡西亞,你們還剩多少箭?
主箭壺滿了,副箭壺還剩一半。卡西亞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夠再打一輪空戰。
不夠就撤回來,箭比命便宜,命比箭貴。雷曼說,這不是客氣話,是命令。
知道了。卡西亞頓了頓,今天這仗打完,我想回蘿格營地一趟。
做什麼?
看看孩子們。她說,想他們了。
第七天的第二次天黑,終於過去了。
天上的翼魔群只剩下零星幾隻,越飛越遠,最後縮成黑點,融進北方的陰影裡。
城牆上積了一層碎羽和斷槍,士兵們開始清點彈藥。
弩炮陣地上的炮手們癱坐在地上,胳膊累得抬不起來。
班長清點了戰果——這一天他們打出去四十七根符文弩箭,按AI-7的估測,每一根至少帶走三頭翼魔。他把這個數報給指揮室,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四十七根。雷曼在通訊裡說,記下來。往後每根弩箭都要記賬,打完了,讓泰坦3D印表機補。
補得過來嗎?班長問。
補得過來。雷曼說,只要人還在,機器就不會停。
城牆上的防空機槍班也撤了下來。
年輕的機槍手坐在牆根,把纏在槍管上的碎翅膜一根根扯下來,又用袖子擦了擦槍身。
他低頭看了很久自己的手——手還在抖,指縫裡是黑灰和乾涸的血。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然後重新把槍背上肩。
你沒事吧?旁邊有人問。
沒事。他說,就是第一次打這麼多活的東西。
打多了就習慣了。老防空兵拍了拍他的肩,別讓它慣著你,也別慣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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