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處打了半個時辰。惡魔退出去的時候，留下一地碎肉，但野蠻人也倒下了百來人。
圖拉吉拎著斧頭站在缺口的屍堆上，渾身是血，回頭衝城牆喊了一句野蠻人的土話。
城牆上的守軍聽不懂，但看見他身後的野蠻人跟著吼起來，吼聲像狼群。
瑪賽勒斯大公爵在指揮室看著，罵了一句：這老貨，又逞能。
但仗打得對。雷曼說，該衝的時候就得衝。
傳送大廳裡，第二批預備隊正在集結。
AI-7在每一個戰術耳機裡同步播報著能量餘量，奧術傳送的使用次數，像一根緊繃的弦。
圖拉吉的人打完這一波，得歇兩個時辰才能再進傳送門——能量不是無限的，奧術傳送每開一次，要塞的儲備就薄一分。
把能量表發我。雷曼說，我要知道還夠開幾次門。
按當前戰損速度，還能維持十一小時。AI-7答，但若惡魔繼續夜間突襲，將壓縮至六小時。
六小時。雷曼重複了一遍，夠打一場了。今晚讓圖拉吉的人輪休，傳送大廳值班換成重甲步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凱達林水晶嵌合的關節在晨光裡泛著一層幽藍，後座力落在這樣的手掌裡，像風拂過石頭。
他沒有聲張，把手背到身後，指尖輕輕敲了兩下，像在數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節奏。
AI-7，把傳送大廳的維護視窗調出來。
他說，今晚人歇，機器不歇。把所有傳送節點的能量快取補滿，明日天亮前，我要看到滿表。
明白。AI-7答，另：東側塢堡群的修復進度已達八成，相位工蜂已轉場至西側排水渠段。
西渠也修？瑪賽勒斯大公爵問。
雷曼說，堵口只是治標。它們今晚能鑽，明晚還能鑽。把渠道全加固了，讓它們想鑽也鑽不動。
圖拉吉在指揮室門口聽見了，把啃了一半的肉乾塞回懷裡：俺們還能打！
能打和該打是兩回事。雷曼說，你的人今天砍了半天的豬面，胳膊都抬不起來了。夜裡再衝，是拿命賭。他頓了頓，你的族人餓過，我不讓他們再餓著；你的族人累過，我也不讓他們拿命硬扛。
圖拉吉張了張嘴，沒再說話，悶頭走了。
雷曼知道這老貨嘴上不服，但心裡記著——他那口肉乾，就是為雷曼這句話省下來的。
入夜前，惡魔在缺口外重新集結。
它們沒有退，只是換了個位置，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舔完傷口，準備再來。
城牆上，士兵們趁著夜色修補牆垛。
相位工蜂在缺口處澆注新的鋼板，民兵把一箱箱彈藥往牆頭搬。
沒有人說話，只聽見搬箱的腳步聲和機械臂的嗡鳴。
一名士兵抬頭看了眼北方那片黑沉沉的營地，低聲罵了一句，又低頭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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