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渠裡躺了一地獵犬和蛇魔的屍體,菌毯在屍體上慢慢爬過,像打掃戰場的灰。
蓄水池那邊再補一道防線。
雷曼吩咐,它們今晚摸的是支渠,下次未必還是這條路。把所有通水的口子都封上菌毯,AI-7給你調節點。
重甲百夫長應了一聲,帶隊往蓄水池方向去了。
雷曼蹲下來,看了一具獵犬的屍體。
它的爪子縫裡夾著一點灰白色的泥,不是要塞的土。
雷曼捏起來搓了搓,湊近鼻子聞了一下——是硫磺混著骨灰的氣味,來自北方。
它們打洞的土,是從北方帶過來的。他說,不是就地挖的。
這有什麼講究?瑪賽勒斯大公爵問。
就地挖的土,顏色和味道都和本地一樣。
雷曼把泥搓掉,它們從北方帶了土過來填地道,說明這條道是提前挖好、再一路往前推的。挖這麼長一條道,得花多少工夫?它們為了今晚這一波,準備了多久?
你的意思是……它們早就定好了今晚動手?
不只是今晚。雷曼說,它們連我們會怎麼堵,都提前算進去了。
雷曼把土搓掉,沒再多說。
術法能指路,卻不會替它們挖土——這條地道,是它們自己一爪一爪刨出來的。
他望著北方,心想那頭隔著地也能看水的術士,本事怕是比今晚這十頭獵犬值錢多了。
這仗打得不痛快。圖拉吉在指揮室門口啃著肉乾,鑽地洞的老鼠,沒意思。
痛快仗是給劣魔準備的。
雷曼盯著螢幕上的紅點被一個個抹掉,髒活就得用髒辦法。
他頓了頓。
但有一件事不對。它們要是早摸透了要塞的底細,為什麼頭幾天還拿劣魔硬填?
指揮室裡沒人接話。AI-7的投影閃了閃,沒有出聲。
雷曼蹲下去看那幾道被掰彎的鐵柵,看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
有些事現在想不透,就先記著。
他轉身吩咐:從今往後,所有哨位加雙崗。地下的歸菌毯管,地上的歸人管。夜裡誰也別偷懶——它們越是想來,我們就越要睜著眼等它。
哨位加崗,兵力夠嗎?瑪賽勒斯大公爵問。
雷曼說,現在少睡一夜,比日後少活一個強。
他走到牆頭,在夜色裡站了一會兒。牆下的菌毯在月光下泛著灰濛濛的光,把整片地下管網都納在它灰綠的脈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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