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根裂了!弓手喊。
雷曼低頭看——城牆根的磚面被炸開了一個拳頭大的坑。坑底的泥土裡,術法信標的暗紅色痕跡亮了一下,像一隻眼皮底下的紅眼珠。
裁決者,朝信標殘留點執行淨化——集中輸出。
裁決者α型從城頭上方移到城牆外側,底端的光環收窄成一道光柱,直直照在信標殘留點上。金色的光把泥土燒得冒煙——暗紅色的痕跡在金光裡掙扎了幾秒,像一條被燙到的蛇,然後暗了下去,滅了。
督軍的吼聲停了。不是被打啞了——是它自己停了。它看了一眼城牆根被淨化的信標點,然後做了一件讓雷曼心裡一沉的事:它轉身走了。
不是逃跑。是走了。不慌不忙,骨棒拖著地,發出沙沙聲。沉淪魔跟著它退,退進黑暗裡,像水滲回地下。
雷曼站在城頭上,手裡還握著拉了一半弦的符文弩。風從城外吹來,帶著硫磺味和焦糊味——沉淪瘋魔自爆後的殘留。
走了?卡西亞從垛口邊探出頭。
走了。雷曼說,它們不是來攻城的。
城頭上的弓兵開始清點。兩隻沉淪魔屍體在牆根——被光環灼燒後沒跑動。一隻翼魔屍體在碎石堆裡——被卡西亞射下來的。城牆根的磚面被自爆魔炸了一道裂。
一個弓兵蹲在垛口後面,按著右臂。一截碎磚片扎進了他的小臂,血順著甲縫往下淌。旁邊的人在幫他纏布條。
疼嗎?雷曼蹲下來看。
弓兵是個年輕人,比卡西亞還小一兩歲。他咬著牙,額頭上有汗,但沒出聲。
等綁好了才說了一個字。
雷曼拍了拍他的肩。記住這個疼。下次拉符文弩的時候用——弦拉滿,別留半截。
年輕人點了點頭。
天快亮的時候,雷曼在城頭上蹲著看牆根。AI-7在掃描戰場上殘留的惡魔生物樣本。沉淪魔的屍體已經開始分解——惡魔死後,軀殼會緩慢消散,靈魂回燃燒地獄重生。
在分解之前,掃描沉淪魔體表附著物。
沉淪魔一號體表檢出薩卡蘭姆聖紋殘片——非惡魔造物。材質與暗渠石片基底一致。
雷曼的手指在冰涼的石磚上敲了一下。
薩卡蘭姆的符文殘片。長在沉淪魔身上。惡魔帶著教會的造物來攻城——不是偶然。是有人在用教會的術法引導惡魔。
術法。不是內奸。
雷曼站起來,晨光從東邊的山脊線上漫過來,把城牆的裂紋照得清楚。裂紋不大,但露出裡面的夯土。夯土裡有一小片暗紅色——信標雖然被淨化了,但它在這裡待了太久,滲進了牆基。
補這段牆。雷曼對趕來的工兵說,用符文鋼板。今天。
他走下城牆時,卡西亞在臺階下面等他。
你覺得它們還會來?
雷曼說,今晚它們試出來了——自爆魔能炸裂牆根。下次來的不會只有一隻。
卡西亞把弓背到肩上,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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