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喊兩聲，就聽見堂屋裡他媽不耐煩的回答，“媽就在屋！你恁大聲喊啥？”
只見他媽沉著一張臉，眼皮子都沒抬，從屋裡走了出來，嘴裡沒好氣地說：“喊啥嘞！你倆咋一塊過來了？”
馬二發正要開口，他大嫂搶在前頭，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媽，二弟聽說小瓊妹妹帶著男朋友回來了，非拉著我一塊過來看看。媽，妹妹回來了，這可是喜事啊，您咋還不高興呢？”
婆婆沒接話，轉身又回了堂屋。
兩人跟著進去，只見婆婆往那張老式八仙桌旁一坐，手往桌上一拍。
“高興？高興個屁，我高興得起來嗎？死妮子剛走，你倆要是早回來一步，還能幫我說幾句話。你爹那個死老頭子，也不知道吃了什麼迷魂藥，從頭到尾幫著那死妮子說話，還搶我的戶口本，氣得我胸口疼！”
馬二發一聽，愣了：“媽，咋回事？我和大嫂剛才在路上碰見妹妹和她男朋友了，兩個人在摩托車上見大嫂俺倆高興得很吶！”
他媽又拍了一巴掌桌子，“他倆當然高興了，很輕鬆把戶口本拿走了。”
他大嫂也湊上來，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媽，您倒是說清楚，是不是小瓊妹妹惹您生氣了？”
婆婆這才把剛才的事一五一十道了出來……
說死妮子今天回來，進門就要戶口本，說是要跟男朋友去領證。
她當時就把臉拉下來了，問男方彩禮給多少。
那男的倒也痛快，從兜裡掏出一沓錢，說是一萬塊。
她還沒開口呢，老頭子坐在旁邊先說話了：“中，一萬也不少了，孩子的事讓孩子自己定。”
她當時就急了，說這怎麼行？咱閨女哪能這麼便宜就嫁了？
老頭子卻把臉一板，說什麼“現在是新社會了，不講那一套”，還幫著那死妮子說話，說什麼“小兩口感情好比什麼都強”。
……
說著說著，婆婆又來氣了，指著門口罵：“你那個糊塗爹呀！也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筋，現在倒想起關心那個死妮子了。我早都盤算好了，先把戶口本攥手裡，男方那邊不得一趟趟來求？到時候彩禮多少還不是咱們說了算？這下可好，全讓那個死老頭子給壞了！”
馬二發聽完，一句話沒說，從兜裡摸出根菸點上，低頭猛抽起來。
煙霧在他臉前繞來繞去，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大嫂聽完卻來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媽，妹妹的男朋友給了一萬塊彩禮錢？唉喲喂……”
她一拍大腿，“俺爹也真是的，胳膊肘往外拐！這要是戶口本在咱手裡頭，別說一萬，三萬五萬不得由著咱要？一看這個男的就是有錢的人，不差這幾個。”
說著，她把椅子又往婆婆跟前挪了挪，壓低聲音：“媽，咱孃兒倆好好合計合計。人走了不要緊，這事兒還沒完呢。他們不是去領證了嗎？領完得跟咱商量結婚的日子嗎？小瓊妹妹終歸從咱家出嫁，到時候咱再想辦法為難男方，咱得讓小瓊知道，這家裡頭還有長輩在呢，不能她想咋樣就咋樣。”
大兒媳婦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媽，咱得讓男方再加個萬兒八千的彩禮錢。他要是真想娶小瓊，這點錢算啥？他要是拿不出來，就別想順順利利娶走小瓊。”
婆婆聽著，還不住地點頭，終於有個跟她一夥對付小瓊那死妮子的人了。
真是有什麼樣的婆婆就有什麼樣的兒媳，這一對婆媳算是想到一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