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良傑偏不主動問,倒要看看他能憋到什麼時候。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口扯了個話頭:“你們的網咖、碟吧生意還行吧?那生意輕鬆又來錢,好好幹著吧。”
他萬沒想到,自己這隨嘴一問,正正戳在了方青坡的主題上。
方青坡和程海茹同時低下了頭,誰也不吭聲。
馬瓊瓊耐不住性子,盯著程海茹問:“海茹,傑哥問你話呢,網咖生意咋樣?”
程海茹垂著眼,手指絞著衣角,悶悶地回了一句:“網咖不開了。”
付國雲一臉詫異,放下茶杯:“網咖碟吧生意那麼好,怎麼不開了?你們是找著別的發財路子了?”
程海茹搖搖頭,聲音更低了:“沒有……不是不開了,是開不下去了。”
馬瓊瓊急得往前探了探身子:“海茹,到底咋回事?你說清楚啊。”
程海茹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夏良傑卻抬手攔住了她:“海茹,你先別說。”
他的目光從程海茹臉上移到了方青坡臉上。
方青坡正低著頭,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夏良傑朝他問:“喂,你先別抽了,好好的店怎麼開不下去的?你來說。”
方青坡夾煙的手指一抖,他原指望程海茹把話替他說了,自己省得張嘴丟人,可夏良傑偏偏要讓他親口講。
他支吾著指了指程海茹:“還是……還是讓海茹說吧,我、我說不清楚。”
夏良傑心裡那團火“騰”地就躥了上來。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王八蛋,這方青坡怎麼越活越回去了?一點擔當都沒有,遇上難事就把老婆往前推。
他臉上半點笑模樣也沒了,聲音沉下來,帶著不容商量的嚴厲:“你怎麼說不清楚?難道是海茹把店搞黃了?你讓人家說,你自己說,不說現在就滾蛋。”
方青坡被這一嗓子震得渾身一激靈,菸灰都抖落在褲腿上。
他連忙掐滅菸頭,身子坐正了些,連聲說:“傑哥,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別說這些沒用的,說正事。”
方青坡這才老老實實,一五一十地把網咖幹不去的事實從頭到尾交代了一遍。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虛,最後幾乎含在嗓子眼裡:“傑哥……我實在沒路走了,才想著來投靠你……你千萬拉我一把。”
他說話的時候,程海茹一直低著頭抽泣。
她不是為自己哭,她是哭對不起夏良傑對她兩口子的厚愛,更哭自己當初瞎了眼,嫁錯了男人。
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她拿袖子胡亂一抹,硬是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夏良傑和馬瓊瓊對視一眼,心裡都不是滋味。
以前在清溪時,程海茹天天“傑哥”“嫂子”地叫著,嘴甜人勤快,臉上永遠掛著兩個淺淺的酒窩,笑起來跟朵向日葵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