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著眼看了看頭頂白晃晃的太陽,掏出手機,螢幕上有夏良傑發來的魯超的電話號碼,還有一行字:“兄弟,從頭再來,你行的。”
他撥通了魯超的電話。
響了一聲就通了,因為夏良傑把方青山的號碼發給了魯超。
“青山?你到了?現在在什麼位置,站著別動,我開車去接你!”
方青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客氣話,最後只說了一句:“超,我在三里叉新汽車站廣場,麻煩你了。”
魯超在電話裡大笑,“麻煩個球!中午請你吃燴麵,大碗的,多放羊肉!”
魯超接到方青山的時候,已臨近中午。
他從車站廣場上那個拖著舊行李箱、神情有些茫然的身影裡,一眼就認出了方青山。
方青山瘦了,也黑了,看來這兩年在重慶的日子不好過。
魯超心裡一酸,嘴上卻沒多說,只是寒喧幾句,便搶過行李箱,往自己那輛車後備箱裡一放,拍了拍副駕駛的門:“青山,上車。”
他沒把方青山拉回自己家。
他家住在城北一個新式小區裡,三室兩廳,裝修得敞亮,和夏良傑的別墅隔一條街。
他也沒拉方青山回他的民宿。
魯超那間在短影片平臺上小有名氣的民宿,那地方依山傍水,小院拾掇得像世外桃源,客人預訂都排到了下個月。
魯超心想,方青山現在一個人,什麼也沒有,要是這會兒讓他看見自己日子過得這般紅火,表面上是為他高興,可背過身去,那顆剛剛受傷的心指不定會是怎樣的酸楚。
他知道落難的人最怕的不是冷眼,而是對比之下那份無聲的刺痛。
更何況,傑哥在電話裡交代得清清楚楚:“讓青山自己站起來,咱們從邊上搭把手就行,別大包大攬,那不是在幫他,是在害他。”
魯超徑直朝城北夏良傑那棟小別墅開去。
別墅是夏良傑早年置下的,鑰匙就放在魯超那兒。
車停在院門口,魯超掏出鑰匙開了門,兩人一起進了小院。
方青山一腳踏進去客廳,整個人就愣住了。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淨。
茶几上一套嶄新的茶具上,旁邊立著一個燒茶器,茶几旁擱著一桶未開封的純淨水。
他往裡走了幾步,推開臥室的門,床上放著兩條素淨的新棉被,還有一個新枕頭。
最讓他心頭一顫的是廚房:灶臺上,油鹽醬醋瓶瓶罐罐排得整整齊齊,米麵袋子靠在牆角。
魯超替他拉開了冰箱的門,蔬菜、肉塞滿了冰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