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念成不但沒躲,反而把腦袋往她手心裡湊了湊,笑得更加痛快了,那笑聲裡全是被寵愛的得意。
他轉過頭,對夏良傑擠了擠眼睛:“乾爹,我沒騙你吧!那些上好的茶葉我媽不捨得給我,我就知道給你留的,要是這一輩子再也碰不見你,估計那些茶葉要放到發黴嘍。”
範滿香今年五十出頭了,但性情更爽快,半點也不扭捏,聽了兒子的話,大大方方地對夏良傑說:“臭小子說的沒錯,你不是喜歡喝茶麼,這茶葉就是給你留的,這也是朋友送的上好的茶葉。”
夏良傑捧著那兩包茶葉,連連道謝:“謝謝阿香……姐,謝謝……”
他想叫一聲阿香,卻又礙於成成在這裡,只好叫了一聲阿香姐。
範念成見乾爹收了茶葉,便對母親說:“媽,勞駕您把茶沏上,再把茶葉幫乾爹收起來,乾爹要參加完我的婚禮再走。”
範滿香聽了,輕輕“哦”了一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我倒是忘了跟阿杰說這件事了。”
她一邊去拿茶壺、燙杯子,一邊自然地說道:“阿杰,你夫妻倆可得多住幾天,等成成結完婚再走。”
夏良傑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猶豫:“那當然,成成結婚,我既然知道了,一定得參加完婚禮再走。”
他停了一下,接著又說:“冰冰說她女兒這幾天也結婚,她也要求我留下來住幾天,讓我參加她女兒的婚禮,真是雙喜臨門,好事碰到一塊了。”
他說這話時,心裡頭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一邊是乾兒子的婚禮,一邊是冰冰女兒的婚禮,兩邊都盼著他在場。
這世上的緣分啊,有時候就是這樣,好的壞的一起來,甜的苦的一起到。
可眼下這一刻,他只覺得老天爺待他不薄,這麼多年沒見,他還能被她們這樣惦記著、重視著。
他都覺得愧疚,不配得到她們的厚愛。
範滿香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她微微仰著頭,嘴唇剛張開,話還沒出口,兒子範念成就搶了先。
“沒錯,乾爹,冰姨的女兒也是這幾天結婚,而且我倆是同一天結婚。”
夏良傑看了看範念成,又看了看範滿香,語氣裡滿是為難:“同一天結婚?那我去參加你倆誰的婚禮?”
範念成一本正經地開玩笑:“乾爹,你像孫悟空一樣分個身嘛!”
夏良傑愣了一瞬,隨即苦笑起來,“唉……我真有那本事,何止分一個身,我願意分好幾個身。”
他那聲嘆息裡藏著說不清的愧疚。
範滿香剛沏好茶,雙手扶著沙發靠背站在兒子後邊。
她抿著嘴直笑,她覺得生命中最重要的這兩個男人,說話真有意思,尤其是自己兒子逗夏良傑的那股機靈勁兒,像極了小時候成成跟大人耍心眼的樣子。
範念成見乾爹臉上那左右為難的表情,還是強忍著笑意又說:“乾爹,你可以參加我的婚禮,然後讓阿姨參加芸芸的婚禮。”
夏良傑一聽,連忙擺手,急忙說道:“那……那不合適吧!你冰姨想讓我參加芸芸的婚禮。你們兩家不會錯開呀!一個初六、一個初八不行呀?”
範滿香覺得玩笑開到這兒已經夠了,再逗下去怕阿杰真要著急。
她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臭小子,別逗你乾爹了,說實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