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住婆婆的手,又看了看小姑子,儘量把聲音放平穩:“媽,阿花,彆著急。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咱們村上超生的那幾家,孩子不是都上了戶口?一個出生證明,沒那麼難辦。”
婆婆一聽這話,有了主意:“對對對,她大嫂說得對。你爸當這麼多年村長,沒少幫人辦這事。快,快打電話問問你爸。”
大嫂點點頭,快步出了病房,走到醫院院內的公用電話亭。
她往家裡打了個電話,等了一會兒,公公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老大媳婦,有什麼事?”
大兒媳婦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然後公公笑了,那笑聲不大,卻讓她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大半。
“這是小事,醫院的某些人知道你們不懂,故意刁難人。你們彆著急,我明天早上就去鎮上辦個材料,然後直接去市裡,你們在醫院安心等著。”
“唉唉,爸,有你過來我們就放心了。你路上小心點。”大嫂掛了電話,回到病房跟婆婆和阿花一說,三個人總算鬆了一口氣。
梅小花的爸在村裡當了二十幾年村長,什麼樣的事沒經過?
早些年計劃生育抓得緊的時候,村裡超生的那些人家,哪個沒找過他?
鎮上計生辦的人他熟,派出所的人他也熟。
辦個未婚生子的生育登記,在他眼裡確實不算什麼大事。
第二天早上他就騎上腳踏車去了鎮上。
車後座夾了一條好煙,用方便袋包裹著,車筐裡放了兩瓶好酒,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到了計生辦,他找了一個老熟人,兩人不少共事,交情不淺。
她爸把菸酒往桌上一放,也沒藏著掖著,為了女兒為了外孫,老臉也豁出去了,直接把女兒的特殊情況說了一遍。
老周看了他一眼,這種事也不好多問,拿出生育登記表就幫他填了。
她爸說好話,態度放得很低,不像個村長,倒像個求人辦事的老百姓。
老周填完表,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啊,你這老臉我還能不給?再說了,你閨女二十大幾的人了,結不結婚是她的事,生孩子國家是允許的,這個你放心。”
她爸千恩萬謝地出了計生辦,手裡多了一份生育登記證明、一份孩子隨母姓證明。
他把這些和戶口簿仔細揣進懷裡,腳踏車就放在了計生辦,然後坐上了去市裡的班車。
到了醫院,他先去病房看了女兒和外孫,當他看見女兒那張抑制不住喜悅的臉,還有那八斤九兩重的外孫子時,他也是高興的合不攏嘴。
然後拿了阿花的材料去了辦出生證明的那間辦公室。
到門口時,正好沒其他人,他臉上掛著笑,手裡夾著兩盒煙,放到了辦事人的桌子上。
辦事人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看了一眼煙,又抬頭看了這個氣質不凡的鄉下老頭,沒吭聲,迅速把煙扒拉到抽屜裡。
梅老村長不慌不忙地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沓材料:產房醫生的接生證明、計生辦的生育登記證明、梅小花的身份證和戶口簿、孩子隨母姓證明,一樣一樣擺在了辦事人面前。
辦事人翻了翻,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這老頭,懂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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