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瓊瓊又抿了一口酒,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範滿香,“滿香姐,不對吧?你和阿杰何止朋友、知己?阿杰可跟我說了,滿香夜宴、九年陳釀的故事喲。”
範滿香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手中酒杯裡的酒都灑出來了,這個馬瓊瓊的話太讓她意外了。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嘴唇動了幾下,卻只擠出兩個字:“這……這……”
夏良傑臉上也是火辣辣的,羞得要死。
他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小馬,你是不是醉了?怎麼什麼話都說!”
範滿香臊得實在坐不住了,茶几都差點帶翻了,小聲說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間”,就放下酒杯起身快步走了出去,步子又急又碎,像後面有什麼在追她似的。
馬瓊瓊看著範滿香慌張的背影,“呵呵”笑了起來,扭過頭對夏良傑說:“良傑,你看,滿香姐都年過半百了,還害羞呢。”
夏良傑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又無奈又惱火:“有你這樣說話的嗎?我聽著都抬不起頭了。”
“有啥害羞的?”馬瓊瓊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語氣輕飄飄的,“你倆做都做了,我又沒說錯什麼。我只是替你倆回憶一下那個難忘的夜晚,怎麼了?”
夏良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不能發火,跟馬瓊瓊過了十多年,他以前有多少女人,小馬從沒跟他鬧過。
就像今天見到梅姐和滿香姐,小馬也給足了他面子,小馬如此寬容他,他咋忍心衝小馬發火。
他只能坐在那兒,任憑馬瓊瓊陰陽怪氣地說話,一個字都不會頂回去。
可他心裡過不去,他得給滿香姐找個臺階下。
夏良傑放低了聲音,對馬瓊瓊說:“小馬,我知道你看見滿香姐和梅姐,心裡不是滋味。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也太讓人難堪了。你快去衛生間看看,給滿香姐道個歉,她很通情達理的,也很大方豪氣,應該不會生氣。”
馬瓊瓊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歪著頭想了想,伸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說的確實不合適……我這嘴呀,真是不會說話,我不是故意的呀,良傑。”
“我跟你過了十多年,還不知道你那張嘴?想起啥說啥。”夏良傑嘆了口氣,但明顯帶著無奈,“快去吧,滿香姐都五十出頭的人了,兒子都要結婚了,你在我和她面前提起那事……她剛才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也在想,他自己何嘗不是?剛才那一刻,他也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讓他一頭扎進去,自己老婆說話也太不過腦子了。
馬瓊瓊站起身,一邊往衛生間方向走,一邊還在唸叨:“我這就去給滿香姐道歉。喝點酒,頭腦一熱,說話時有些話順著就說出來了,我自己都沒過腦子……”
夏良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面前的酒杯還剩下兩口白酒。
他盯著酒杯裡的酒發呆
十多年了。
那些人和那些事,就像這酒一樣,你以為自己已經釋懷,可只要一開啟,那股味道就撲面而來,擋都擋不住。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馬瓊瓊走進洗手間,隨手又關上了門。
正在洗手間靠在水池邊上等臉消燙的範滿香見馬瓊瓊進來,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阿瓊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