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成雖然眼中含滿了淚水,還是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哦,大喜的日子,高興,高興……”
馬瓊瓊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範念成,“成成,你不該叫周老闆一聲爸嗎?聽你乾爹說,他這些年一個人過,還經營著廠子也不容易。他心裡啊,一直惦記著你們母子倆呢。”
梅小花這時候也走了過來,幫著勸說:“成成,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不管怎麼說,他是你親爸。”
範念成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那個字卻怎麼也喊不出口。
他對周志成這個人太陌生了,陌生到站在面前,他都感覺不到半點親情。
他的記憶裡,爸爸的位置早就被夏良傑佔據了,那個陪伴他兩三年、教他做人的乾爹,才是他心裡真正意義上的父親。
最後還是範滿香開了口:“成成,你別記恨他了,說到底都是媽的錯。”
他看著母親的眼睛,看到了她眼裡的愧疚和坦誠。
他忽然覺得自己也錯了,周志成好像沒什麼錯,也沒什麼對不起他們母子倆的。
他們母子倆心裡只是有了夏良傑的存在,才對周志成沒了好感。
想到這裡,範念成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用力地擁抱住了周志成。
終於從這個大男孩的嘴裡喊了出來:“爸……”
周志成這輩子第一次聽見成成喊他爸。
他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不顧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了,也顧不上這一屋子人在看著,哭得老淚縱橫。
他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的,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應了一句:“唉……”
範念成輕輕拍了拍周志成的後背,然後鬆開了手,“咱先忙正事,晚上再坐一起好好聊聊,好嗎?爸。”
周志成拼命地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卻笑得像個孩子:“好好好……好好好……”
範滿香白了他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你多大歲數了,還是個老闆,哭什麼?今天可是成成大喜的日子。”
周志成手忙腳亂地擦著眼淚,“我沒哭,我是高興的。”
“你回賓館你的房間平息一下心情,這裡的忙你也幫不上。”
周志成也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太丟人了。
他一個六十來歲的人,還是個開廠的老闆,當著這一屋子人的面哭成這樣,今天是兒子的大喜日子,這太不合時宜了。
他急忙從茶几上抽了幾張紙巾,胡亂地擦著臉,低著頭,連屋裡的人招呼都沒打,腳步匆匆地走出了範滿香的家。
回到他的房間,眼淚還是止不住。
但他不覺得丟人了。
因為今天,成成喊他爸了。
……
客廳裡,梅小花的父母看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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