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山那暴脾氣剛想發作,卻聽見那個男人開口了,“郭巧,你當年為什麼騙我去縣城,半路上你坐大巴車跑掉?就是為了退婚不想退彩禮嗎?還是你跟我訂親一開始就打算好的,讓我當這個冤大頭?”
方青山腳步一停,扭過頭,壓低聲音問程海茹:“海茹,這個男人是不是和郭巧當年在老家訂親的那個傻子?叫什麼來著?”
程海茹拽了拽他的袖口,小聲回:“青山哥,你小點聲,人家現在可是一個公司老闆,他叫小健。”
“對對對,是叫小健,當年聽你說過他和郭巧的事。”
程海茹嘆了口氣,“人家可不傻,只是對郭巧太好了,人憨厚老實而已,這種男人不多了。”
方青山看著郭巧被小健問得啞口無言,腦袋垂得快要埋到胸口,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搖了搖頭說,“唉,這個小健多年沒見郭巧,這是要發洩一下心中這些年的憋屈呀!你看郭巧頭都抬不起來,現在咋辦?”
程海茹拍拍他的胳膊:“你先忙去吧!這裡的事交給我吧!”
“那好吧,一會我那幾單要超時了。”方青山說完,又看了一眼郭巧的身影,才轉身往飯店裡走。
方青山和程海茹兩人都慌里慌張的,都忘了要聯絡方式。
主要是他們的關係,也不好意思要聯絡方式,畢竟程海茹曾經是方青山的弟媳,但方青山不知道程海茹已和方青坡離婚。
兩人也沒顧著問對方現在的生活。
程海茹轉身快步走回小健身旁。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小健,你別發火。其實我請你來吃飯就是為了讓你和巧兒見面,咱先去包間再說。”
郭巧終於抬起頭,眼圈紅紅的,聲音沙啞:“小健,昨天晚上海茹和我說了偶遇到了你,我思考再三,我要見見你,就讓海茹約了你單獨吃飯。你別怪海茹,都是我的主意。”
程海茹也接話:“小健,都是過去的事了。巧兒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對,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中,你就給巧兒一個贖罪的機會。”
小健站在原地,胸脯起伏了幾下。
他本來攢了一肚子的話,那些年被退婚後在村裡抬不起頭的日子,父母嘆氣的聲音,鄰居背後戳脊梁骨的指頭,可當真的面對郭巧那張含著淚的臉時,他的怒火消了一半。
小健不知怎麼見到郭巧那一刻的怒火在程海茹溫柔的聲音中熄火了。
他沉默了一會,終於輕輕點了一下頭。
程海茹順勢拉住他的胳膊往門口走,回頭喊:“巧兒,還愣著幹啥,進去了。”
郭巧卻沒有動。
她的目光越過小健和程海茹,落在飯店那扇還在晃動的玻璃門上,方青山剛剛就是從那裡消失的。
她的心不在小健身上,而是方青山的身上,當年他倆是多麼相愛,自己卻鬼迷了心竅和歐天平偷偷好上。
她後悔呀!這些年她心裡一直惦記著方青山,這也是她離婚後一直沒找男朋友的原因。
程海茹見她沒動,本想回頭去拉她,卻突然想起什麼,郭巧和青山哥年輕時,可是一對親密愛人啊,她是不是想等青山哥出來?
程海茹心裡嘆了口氣,沒再強求:“那好吧,我們先進去點菜,你喜歡吃的我替你點了。”
郭巧朝她擺了擺手,嘴角擠出一絲笑:“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