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
“把頭盔戴上,路上安全。”她說著,從車框裡拿出頭盔,踮起腳,從他頭頂套下去,手指繞過他下巴,輕輕釦好安全扣,“好了,走吧!注意安全。”
方青山的眼淚在眼眶裡轉了整整一圈,他咬著牙,拼命擠出一絲微笑,聲音啞啞的:“謝謝。”
他隨即拉下頭盔面罩,透明塑膠片落下來的瞬間,眼角的淚終於滑出。
他擰動電門,電動車駛入街道。
面罩落下那一瞬,郭巧清楚地看見了他眼角流出的兩行淚。
她站在飯店門口看著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消失在人海中,她的雙眼也模糊了。
風從街口吹過來,她吸了吸鼻子,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又站了好一會兒,才深呼一口氣,推開門,重新走進飯店。
方青山的出現,像一把鑰匙擰開了她心上鏽了多年的鎖,胸口那塊壓得她喘不過氣的石頭,終於輕鬆了一些。
她推開包間的門,程海茹立刻起身迎上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巧兒,你可進來了,菜剛上齊,再不來涼了。”
兩人挨著坐下,“就咱仨,還是在包間裡,放開吃,吃飽了再聊。”
小健坐在對面,看見郭巧進來,沒有站起來,笑容也微微收斂了幾分,但眼神里那股在飯店門外時的氣憤已經淡了不少。
他拿起筷子,語氣盡量放得平:“回來了,吃飯吧,吃完飯你倆還要上班。”
小健和程海茹都動了筷子,郭巧卻先給小健倒了一杯啤酒,又給自己滿上一杯。
她端起酒杯,“小健,我以前年輕不懂事,是我對不起你,讓你受那麼多傷害,今天我鄭重的給你道歉。我不是要你原諒我,我想贖罪,我想幫你。”
小健端起酒杯,和她輕輕碰了一下,“郭巧,別說了,都過去了。”
他一仰脖,把整杯酒灌了下去。
郭巧看他沒了怒氣,說話也平和了,便真誠地說,“小健,謝謝你,謝謝你不跟我計較,我再次向你賠禮道歉,對不起。”
小健朝她擺了擺手,“郭巧,你啥也別說了,剛剛海茹跟我說了,你的命也苦,跟老公離了婚,孩子也跟了男方,你現在也是一個人,我還跟你計較啥?”
“這都是報應呀!我活該。”郭巧說完,舉杯一飲而盡,然後苦笑著把空杯頓在桌上。
程海茹把一雙一次性筷子塞進她手裡,“好了,就喝一杯,小心吃完飯開車讓交警查著,先吃飯,餓死了,吃飽了再聊。”
小健也附和著點頭:“對,先吃飯。”
吃飯期間,三人默契地聊起了天氣、菜品和程海茹兩個女兒最近的考試成績上,誰也沒再提那些沉重的舊事,免得壞了胃口。
但郭巧看得出來,小健對海茹有好感。
他總是不經意地轉著轉盤,把海茹愛吃的糖醋魚轉到她面前。
海茹茶杯空了,他起身去添熱水。
夾菜時,他的筷子越過三個盤子,也要往海茹碗裡夾菜。
海茹因為郭巧坐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耳尖泛著粉紅,但低頭扒飯時嘴角壓不住的笑意,對小健的殷勤,她顯然是歡喜的。








